哐當!”
“咚!”
又是一柄長劍被陳木斬斷,人也被踢飛回來。
“再來!”
陳木戰意昂然。
但龍虎山莊的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無人再敢上前。
不過短短半柱香的時間,他們之中武功最高的幾個,都已經落敗。
而且敗得極慘。
甚至沒人能看到陳木出第二招。
太強了。
強得簡直離譜。
長得像是個小白臉,沒想到身手這么狠。
江湖上什么時候出了這樣一個人物?
“媽的!怕什么!”
“一起上!”
“對!并肩子上!亂刀砍死他!”
一陣無奈的沉寂之后,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眾人如夢初醒。
是啊!
我們人多!
還講什么江湖道義?
一擁而上,任他武功再高,也得被剁成肉泥!
“殺!”
眾人眼中再次燃起兇光,紛紛舉起兵刃,準備一擁而上。
“都給我住手!”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從大牢之內傳來。
謝弦大步走出。
“莊主!”
眾人見到他,紛紛停下腳步。
謝弦的目光,從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上掃過,最終落在陳木身上,神色復雜。
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陳木自始至終,都游刃有余。
他根本沒有動用全力。
況且,這鐵血大牢的地形,易守難攻。
陳木一人一刀,堵在門口,便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就算他們不講武德,輪流圍攻,最終或許能耗死陳木。
但龍虎山莊的這些兄弟,怕是也要死上不少。
更重要的是……
洛城的精兵,隨時可能趕到。
到那時,所有人,都得死在這里。
“都走,給我下山!”
謝弦深吸一口氣,沉聲喝道。
“莊主?!”
“我們是來救你的啊!”
眾人急了。
“我自有辦法!你們少在這磨磨嘰嘰,壞了我的計劃!”
謝弦的聲音不容置疑。
眾人面面相覷。
“莊主……”
朱偉苦笑。
“當初在龍虎山上,你也是這么說的。”
“莊主!”李飛鵬大吼,“俺這次說什么也不可能再跑了!要死,弟兄們一起死!”
“一起死!”
其余人也都吶喊起來。
沒有一個人后退。
果然是好漢!
陳木越看越中意,若能將這些人收入麾下,好好訓練,戰斗力絕對比一般士兵強。
他一抱拳,朗聲道:
“諸位!”
“我是新任的下將軍陳木!我此行,是要征召將士,北去抗擊北莽,奪回北境國土!”
“如今國難當頭,北莽人大舉入侵,肆意踐踏我們的土地,屠殺我們的同胞!”
“與其在此與自己人拼個你死我活,何不隨我一同北上,殺北莽,搏功名!”
去北境殺北莽人?
龍虎山莊的眾人聞言都是一愣,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一絲動搖。
這些天,北境的消息已傳遍南虞,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北莽人在北境的暴行。
龍虎山莊這些人出身草莽,都沾著幾分血性,昨晚喝酒吃肉時,還有人提過等救出莊主,就去北境闖蕩的提議。
不過……
“說得好聽!”
謝弦面露冷笑。
“當初,我們龍虎山莊,也曾響應過朝廷的招安,愿為國效力!”
“可結果呢?”
他眼中流露出刻骨恨意。
“等來的,卻是朝廷的背叛與圍剿!在那些當官的眼里,我們這些人的命,根本一文不值!不過是他們用來換取功績的墊腳石罷了!”
“我龍虎山莊多少條人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
“你現在,還想讓我們,再為朝廷賣命?”
“絕無可能!”
謝弦的話斬釘截鐵,引起龍虎山莊眾人的共鳴。
他們與朝廷有血海深仇。
不共戴天。
陳木聽完,挑了挑眉。
他忽然走到謝弦近處,微微欠身,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三句話。
每說完一句。
謝弦的眼珠子就瞪大一分。
聽完之后,他臉上的震驚,漸漸轉變為一絲了然,一絲釋懷,最終,化為一抹豪邁的大笑。
“哈哈……”
“哈哈哈哈!”
“好!好志氣!”
“我謝弦服了!”
他轉過身,對著山下眾人,振臂高呼:
“弟兄們!陳將軍是好漢,我謝弦服他!”
“從今日起,我龍虎山莊,并入北伐大軍!”
“唯陳將軍,馬首是瞻!”
……
一場血戰被陳木化解。
無論是王捕頭,還是余宇澄,都對陳木的手段敬佩不已。
“你對他說了什么?”余宇澄更好奇陳木最后那三句話。
陳木稍稍一頓,道:“單獨許諾了他高官、厚祿、美女。”
“原來如此,看來這江湖豪俠,也不能免俗。”余宇澄點頭道。
“人之常情。”陳木道。
……
與此同時。
下山的路上。
“劈山虎”李飛鵬湊到謝弦身邊,終究還是沒忍住,低聲問道:
“莊主,那小子到底跟你說了什么?你怎么就被說服了?”
謝弦左右看了看,確認身邊都是最信賴的人。
“這話,你們聽聽就行,記在心里,千萬不要亂說,容易惹來殺身之禍。”
謝弦示意他們靠近些。
得到保證后,他這才壓著聲音,緩緩道:
“第一句話,他說……”
謝弦微微瞇眼,腦海中浮現出陳木說話時的語氣。
“如果不是為朝廷賣命呢?”
“什么意思?去北境打仗,不為朝廷為誰?”李飛鵬沒太聽懂。
旁邊的王峰卻是眼前一亮:“那小子和咱們一樣,有反意!”
“正是如此。他說的第二句話便是……”
謝弦繼續道。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李飛鵬、王峰等人仔細咀嚼這八個字,猛然明白,為何當時謝弦會是那般反應了。
好志氣!
好豪氣!
“但既然他與咱們目標一致,為什么還要去北境?以他的本事,咱們直接招兵買馬,劍指……”
王峰指了指南邊。
謝弦搖搖頭,他當時也有這樣的想法,但陳木用第三句話說服了他。
陳木當時說……
“國之不存,何以為家?安內,必先攘外!”
謝弦抬頭往北邊望去,只見殘陽如血,將千里江河凝成一抹冷冽的暗紅。
“這才是真正的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