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
晨曦的微光,刺破籠罩大地的黑暗,給落鳳城的城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城墻上,負責守夜的北莽士兵打著哈欠,正準備換崗。
就在這時,一名眼尖的哨兵,忽然揉了揉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那是?”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一個孤獨的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來。
似乎……
是一個人?
沒錯。
那黑點更近了些。
眾人看清了,是一個身穿紅甲,手持長槍,臉覆鐵面具,身材挺拔的男人。
看那架勢。
仿佛要孤身闖城。
“這人不是咱們的斥候。”
“南虞人?”
“看著像,他是來找死的?”
“那身鎧甲不錯,殺了他,扒了他的皮!”
短暫的驚訝過后,城墻上的北莽守軍爆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嘲笑。
“弓手準備!”
一名什戶懶洋洋地打了個手勢,“射死他!”
“咻!咻!咻!”
數十支羽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那道身影覆蓋而去。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只見那道身影在高速奔跑中,身形如同鬼魅般左右搖擺,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將大部分箭矢都輕松躲過。
少數無法躲避的,也被他手中那桿長槍舞出的殘影,盡數格擋下。
叮叮當當地掉落在地。
“什么?”
城墻上的北莽守軍,無不大驚失色。
這個瘋子,竟有如此驚人的身手?
但他們依舊不慌。
身手好又如何?
難道,他還能徒手爬上這數丈高的城墻不成?
就在他們這么想的時候。
“嗖!”
一道黑影,從那道身影手中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扣在了城垛之上。
竟是一把綁著繩索的飛爪!
距離最近的一名北莽士兵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怒吼著舉起彎刀,就要去砍斷那根繩子。
但他的刀還沒落下。
那道身影,已經順著繩索,如同猿猴般,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飛躍而上!
怎么會這么快!
那名士兵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但他心中仍有一絲僥幸。
不怕,上來的只有一個人……
“噗嗤!”
念頭還未轉完,一道冰冷的槍鋒,便已洞穿了他的胸膛。
【殺戮之道生效】
【敏捷+0.1】
陳木,登城!
他沒有去看那名士兵的尸體,長槍一抖,便如同虎入羊群般,沖入了驚慌失措的北莽守軍之中。
長槍所至,無人能擋!
北莽士兵的彎刀,砍在他的鎧甲上,連一道白印都無法留下。
而他的長槍,卻能輕易地將他們連人帶甲,一同貫穿!
【殺戮之道生效】
【力量+0.1】
【耐力+0.1】
【防御+0.1】
“來啊!”
陳木發出一聲暴喝,聲若雷霆,震得整個城墻都仿佛在顫抖。
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他硬生生地在城墻上殺出一條血路,沖下城樓,一把拉開了沉重的城門杠!
“轟隆隆——”
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城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兩百五十名騎兵,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
他們在馬尾上綁著砍伐來的樹枝,兩百多匹戰馬同時奔跑,帶起了漫天的煙塵,從遠處看去,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襲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徹底擊潰了北莽守軍的心理防線。
“敵襲!敵襲!”
“南虞的大軍打過來了!”
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在城中此起彼伏。
完顏術的主力大軍,早已越過落鳳城,深入豫州。
留守在這里的,只有一千名北莽士卒。
若是正常作戰,憑借堅固的城墻,他們足以抵擋數倍于己的南虞軍隊。
但現在,城門被破,沖進來那人如同殺神降世,無人能敵。
更要命的是,負責守城的將領,也迅速被陳木找到。
陳木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離弦之箭,瞬間便沖到了那將領面前。
那將領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便被陳木一槍挑飛,尸體高高地掛在了城樓的旗桿之上。
主將陣亡,徹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下的北莽軍士氣瞬間崩潰,再無絲毫戰意,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
這時,城中那些被他們欺壓、凌辱了數日的南虞百姓,在看到希望的瞬間,心中積壓的怒火與仇恨,徹底爆發了。
“援軍來了!”
“殺光這些畜生!”
“為我爹娘報仇!”
百姓們從屋子里沖了出來,手中拿著菜刀、鋤頭、甚至只是石頭和木棍,悍不畏死地朝著那些落單的北莽士兵沖去。
“噗嗤!”
一名企圖逃跑的北莽士兵,被那名漁民,用魚叉從背后死死地釘在了墻上。
漁民拔出魚叉,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侵略者,又看了看遠處城樓上那道浴血奮戰的身影,眼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他本是神威鏢局的鏢師,因丟了鏢被追責,不得已躲到這落鳳城,成了個漁民,只想安然度過余生。
可這亂世……
誰又躲得過去呢?
……
“向北追擊!一個都不能放跑!”
“城里的別殺光了,留幾個俘虜……”
“俘虜多留幾個!”
陳木對騎兵下達命令。
不能讓這些潰兵,將消息傳遞給即將到來的完顏洪。
而后,陳木翻身上馬,高喊著奔過城中街道,將百姓們聚集到城門之下。
等到人聚得差不多了,他大聲開口;“鄉親們,我叫陳木,我來自北境肅馬城。”
陳木?
北境,肅馬城?
尋常渤州百姓,對這個名字還有些陌生。
但稍有些地位的人物,卻是一下子知曉了陳木的身份。
但這些認知,也是極其復雜的。
坊間傳聞中,陳木是孤身守北境的英雄,戰神。
官方通報里,陳木是違抗皇命的反賊。
各有各的說法。
不過……
他怎么會出現在渤州?
還帶來了援軍?
陳木繼續道:“我必須告訴你們,沒有援軍,我只帶來了兩百多人。”
“而不久之后,北莽有數萬精銳騎兵,正朝著這里,席卷而來。”
“他們很快就會兵臨城下。”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有恐慌。
但仍有不少人,目帶希望地望著陳木。
陳木頓了頓,目光掃過場下眾人,在許多人臉上,都看到了憤慨,還有期盼。
陳木知道他們在期盼什么。
“但我不會退!我會留在這里,幫你們守住這座城!”
陳木拔高聲音:“北莽人就是一群狼!狼是欺軟怕硬,不知滿足的畜生!越是恐懼,越是害怕,他們越會撲上來,咬斷你們的脖子,喝你們的血!”
“他們會燒毀你們的房屋,搶走你們的糧食,屠殺你們的親人,凌辱你們的妻女!”
“我相信,你們已經感受過一次!”
“所以,這一次,難道還要繼續忍耐,繼續任人宰割嗎?!”
“絕不!”
“在場的漢子們,拿起武器!”
“守衛我們的土地!守衛我們的家人!守衛我們的同胞!”
“告訴我!你們,敢不敢戰?!”
“戰就戰!!”
人群中,那漁民第一個舉起手中的魚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戰!!”
“戰!!”
“戰!!”
一個人的怒吼,瞬間點燃了眾人心中的火焰。
無盡的屈辱與仇恨,在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戰意。
“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