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燕山山脈,橫跨華北和東北平原數省。
自古以來,便是中原王朝與塞外游牧民族的天然分界線,兵家必爭之地。
連綿千里的群峰如巨龍盤踞,山勢險峻,峽谷深邃。
然而,在世人看不見的深處,燕山不僅是地理的屏障,更是武道世界的“結界”。
五十年前,大夏高層與武道界達成“禁足令”:凡是世家武者,不得干涉世俗政局。凡隱世家族,不得擅自下山。凡宗門弟子,不得以武力謀私利。違者,伐之。
自此,各大古武世家、隱世門派紛紛退入名山大川,燕山,便是其中最神秘、最森嚴的一處“武道禁地”。
此時,燕山的一條羊腸小道上,一輛掛著省城車牌的豪車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燕山深處進發,哪怕地盤剮蹭到嶙峋的路面,也沒有絲毫要減速的意思。
車上,柳振邦正在閉目養神,完全沒有逃往該有的樣子。
自從他確定白程康要徹底對自己下手時,他就已經想好了對策。
他知道,以白程康和林東山的手段,自己想悄無聲息地離開省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布了一個局——一個聲東擊西、金蟬脫殼的局。
那些故意留下的線索、以及轉移家族成員的動作,不過是為了麻痹白程康和林東山,讓對方以為自己慌不擇路,從而給爭取逃跑的機會。
沒錯,柳家的人轉移說白了只不過是他為自己逃走爭取的時間罷了,從始至終他就沒有真的想帶著柳家人一起走。
他本來就是一個自私的人,如果他不自私他也坐不到現如今的位置,現如今他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如果想逃出生天,只能犧牲了柳家的其他人。
但是他同時心里更清楚,柳家真正的核心是自己,只有自己安全了,他才有機會把柳家剩下的人給撈出來。
“修勇,大概還有多遠?”
收回思緒,柳振邦看著前面不咸不淡問道。
聽見問話,坐在副駕駛的一個中年回答道:
“大概還有十公里不到了,越過前面的山丘,就能抵達我家族的地界了。”
此人名為羅修勇,是柳振邦的貼身護衛,除了這個身份之外,其實他還有另外一層身份,那就是燕山隱世家族之一羅家人!
而柳振邦之所以逃往燕山,正是準備去投靠這個羅家的。
在燕山的隱世家族中,羅家雖算不上頂尖,卻掌控著燕山南部重要的交通要道,且與身處險要之地——這也是柳振邦敢將逃亡終點定在羅家地界的關鍵原因。
“修勇,你確定羅家會愿意庇護我?”
柳振邦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擔憂。
他知道,隱世家族最看重利益,若沒有足夠的籌碼,羅家未必會為了他得罪大夏世俗勢力和武道監察部門。
羅修勇轉過頭,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柳先生放心,我羅家與柳家合作多年,柳家每年給羅家提供的世俗物資,足以讓家族上下念及舊情,光憑這點,我羅家就不可能見死不救。我已經書信給了家主,他熱烈歡迎你的到來。”
柳振邦聽著羅修勇的話,緊繃的神經終于稍稍放松。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山林:
“那就好,只要能在羅家站穩腳跟,后續的好處,羅家絕不會少。”
豪車繼續前行,很快便越過了前面的山丘,隨之山路也戛然而斷。
“領導,前面的路斷了,車開不進去了!”
司機停下車子,回頭看向柳振邦道。
柳振邦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服下車道:
“接下來的路,我們走過去吧。”
說完,他目光看向了司機道:
“小黃,這些年你跟著我辛苦了,如今我自己也自身難保,怕是以后就照顧不了你了,這卡里有五百萬,拿著這筆錢,帶著你的家人另謀出路吧。”
說著,他從自己中山裝之中拿出一張銀行卡。
司機小黃看著遞過來的銀行卡,連連搖頭道:
“領導,我不能要!這些年您待我不薄,我跟著您不僅賺了錢,還學到了很多東西。”
“現在您有難,我怎么能拿著錢走呢?要么我跟您一起去羅家,要么我留下來幫您引開后面的追兵,您快走!”
小黃的話讓柳振邦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平日里看起來木訥的司機,竟然會在這種時候選擇留下,果然危難時刻見人心。
他眉頭微皺,語氣帶著幾分嚴厲:
“小黃,我知道你忠心,但你留下來沒用。羅家的地界不是普通人能進的,你跟著我只會拖累我。”
小黃還想說什么,但是不等他開口。
突然,三人聽見遠處的空中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嗡鳴聲。
抬頭看去,只見遠處天邊一架直升飛機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這邊飛來。
柳振邦眉頭一皺:
“來得居然這么快?還真的是小瞧了他們速度了。”
羅修勇也是沉聲道:“柳先生,還是盡快吧,距離羅家還有一段距離呢。”
柳振邦點了點頭,他又看向小黃:
“拿著錢走,這是命令!”
小黃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重重磕了個頭:
“領導……保重!”
柳振邦沒有再看他,轉身望向那條隱沒在云霧中的古道。
“走吧。”
說完,他邁步朝著前面走去。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小黃才擦了擦眼淚起身手中捏著那張銀行卡喃喃自語道:
“領導之前待我不薄,我不能就這么走了,我得必須再為他做點什么!”
他抬頭望向直升飛機飛來的方向,眼神突然變得堅定。
快步跑回豪車旁,打開后備箱,從里面翻出一件柳振邦平日里穿的深色風衣和一頂帽子。
隨后,他發動汽車,調轉車頭,朝著與柳振邦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他要把直升飛機的注意力引到自己這邊,為柳振邦爭取更多時間。
直升飛機越來越近,螺旋槳卷起的狂風將地面的落葉吹得漫天飛舞。
此時機艙內,一群荷槍實彈的戰士嚴陣以待的坐在里面,機艙口邊上,一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青年正拿著一個望遠鏡一寸寸地搜尋著下面的蹤跡。
“隊長,發現了目標車輛!”
突然,這青年發現下方疾馳的豪車,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喊道。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中年男人聞聲立刻接過望遠鏡,鏡頭精準鎖定那輛掛著省城車牌的豪車,當看到車內人穿著的深色風衣時,眼神一凝:
“看體型和穿著,很可能就是柳振邦!駕駛員,降低飛行高度,保持跟緊,絕不能讓他跑了!同時通知地面部隊,包抄過來!”
“是!”
駕駛員立刻應答,操控著直升飛機緩緩下降,螺旋槳的轟鳴聲愈發刺耳,下方山林中的樹木被狂風壓得彎下了腰。
中年則對著機艙內的戰士們吩咐道:
“都做好準備,一旦車輛停下,立刻索降包圍,注意留活口!”
“是!”
一群戰士嚴陣以待。
就這樣,飛機和汽車追逐了大概幾分鐘,終于,直到前面出現了一處懸崖,下面的車子停了!
幾乎就是第一時間,中年開口道:
“車停了!索降!”
話音剛落,機艙兩側的繩索瞬間被拋出,所有戰士抓著繩索快速下滑,落地時動作干脆利落,迅速形成一個包圍圈,將豪車圍在中央。
剛一落地,中年男人槍口直指車門,厲聲喊道:
“車里的人聽著!立刻開門下車投降!你已經被包圍了,抵抗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里面沒有動靜。
“我再說最后一遍!開門下車!”
中年隊長的聲音愈發嚴厲,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周圍的戰士也紛紛舉起槍,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又等了十幾秒,里面依舊沒動靜。
中年隊長見狀,對著身邊的一名戰士使了個眼色,那名戰士立刻上前,一手持槍提防一手拉向了車門!
然而,當車門打開之后,卻發現后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個身穿柳振邦同款衣服的男人正坐在原地冷笑地看著他們。
“不是柳振邦?”
那戰士一驚,回頭報告情況。
中年男人聞言這話也是眼神一凌,當他瞧見車上就司機小黃一人之后,他意識到了什么:
“該死,調虎離山!”
說完,他一把將小黃從車上揪了下來,質問道:
“說,柳振邦去哪了?”
小黃也不反抗,舉起雙手跪在地上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中年男人眉頭一束,一把薅住他的衣領道:
“柳振邦現在可是通緝犯,你難道想包庇他嗎?”
雖然小黃也很害怕,但是事情已經做到這一步他沒回旋余地:
“領導已經走了,你們是抓不到他的,哈哈,你們不可能抓到他的!”
中年男人聽見這話眉頭一皺:
“走了?難道是?”
他猛然回頭看向后面,難道柳振邦已經進入那里了?
而也就在他震驚之余,這時天邊再度傳來數架直升飛機的轟鳴聲。
只見又有三架軍用直升機緩緩地停在了他們邊上,隨著機艙門打開,一群身穿軍裝的特戰戰士迅速從上面沖了下來。
跟在后面的是聞訊趕來的林東山和白程康!
“林老,白委員!”
中年男人看見來人,立即跑了過去。
兩人點了點頭問:
“怎么樣?人抓住了嗎?”
中年男人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將事情說了一遍。
林東山和白程康得知了情況之后,老臉也是陰沉下來,他們目光看向燕山深處道:
“這個老狐貍,還是叫他跑了嗎?”
中年男人道:
“林老,白委員,要不要繼續追,他們興許還沒抵達地方呢?”
林東山和白程康卻是搖了搖頭道:
“沒用的,已經來不及了,一旦踏入燕山地界,便就算進入了‘禁地’。我們世俗勢力,無權越界。”
“如果我們再繼續深入,那就是違反了當初協議,到時候燕山里的那些家伙知道了,一定不會答應的!”
隨后他看向白程康問:
“老白,你怎么看?”
白程康猶豫了一下道:
“就與目前情況來看,柳振邦成功了,我們不能再追了。但是不甘心,明明就要成功了的。”
林東山也是蹙眉:
“我明白,但是問題是,我們沒其他辦法了,追到這里已經是我們極限了,再往前就……”
就在兩人也覺得這次柳振邦勝利了的時候,這時,突然一輛悍馬車疾馳而來,隨后葉天龍等人從車上跳了下來。
當看見一群人的瞬間,林東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