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后地投在回家的土路上。
趙雅跟在李建業身側,步子邁得輕快,偶爾踢起一顆小石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得滿滿當當,她偷偷瞥一眼身旁男人的側臉,輪廓分明,在余暉的映襯下,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沉穩。
還沒走到家門口,院子里就傳來了孩子們的笑鬧聲,清脆得像是山間的泉水。
“爸爸,爸爸回來啦!”
伴隨著一聲清亮的呼喊,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個差不多高的小身影旋風似的沖了出來,跑在前面的是李守業,小臉蛋跑得紅撲撲的,后面跟著的李安安,扎著兩個小辮子,一甩一甩的,煞是可愛。
兩個小家伙像兩顆小炮彈,一左一右地撲到了李建業的腿上。
“爸爸!”
“爸爸你回來啦!”
李建業哈哈一笑,彎下腰,一手一個,輕松地就把兩個小家伙給抱了起來,在原地轉了個圈。
“哎喲,我的大兒子大閨女,今天在學校聽話了沒?”
“聽話了!”兄妹倆異口同聲地回答。
這時,他們才注意到跟在李建業身后的趙雅,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里同時閃過一絲好奇。
“趙雅阿姨!”李安安最先反應過來,甜甜地喊了一聲。
李守業也跟著喊道:“趙雅阿姨好,阿姨你什么時候來的呀?”
“早就來啦。”趙雅被這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看得心都化了,她笑著走上前,伸手捏了捏李安安的小臉蛋,又摸了摸李守業的腦袋。
她從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陣,掏出幾塊用油紙包著的水果糖,一人分了兩塊:“給,阿姨給你們帶的糖。”
“謝謝阿姨!”
“謝謝趙雅阿姨!”
兩個小家伙得了糖,寶貝似的攥在手心里,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建業,你們回來啦?”院子里,艾莎聽到動靜,掀開門簾走了出來,她身上系著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一頭金色的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后,藍色的眼睛里滿是笑意。
緊接著,安娜和王秀蘭也從屋里出來了。
“趙雅也來了啊,快進屋坐。”安娜溫柔地笑著打招呼。
“正好,今天燉了魚湯豆腐,一會兒一塊兒吃!”艾莎熱情地揚了揚手里的鍋鏟。
趙雅看著這一家子和睦融融的景象,心里有些羨慕,她笑著應道:“那可太好了,就麻煩你們了。”
“客氣啥,都自已人。”李建業把兩個孩子放下來,拍了拍他們的小屁股,“進去寫作業去。”
說完,他領著趙雅進了屋。
屋子里暖烘烘的,做飯的香氣撲面而來。
李建業也沒繞彎子,當著幾個女人的面,直接從懷里掏出那個鼓囊囊的帆布兜,往炕桌上“啪”的一放。
“這是今兒賣魚的錢。”他沖著艾莎努了努嘴,“給你過過眼。”
那沉悶的聲響,讓屋里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去。
艾莎愣了一下,隨即走上前,好奇地拿起那個帆布包。
入手的分量讓她吃了一驚。
“怎么……這么沉?”她一邊嘀咕,一邊拉開。
當看到里面碼得整整齊齊,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時,艾莎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我的天……”
安娜和王秀蘭也湊了過來,看到那厚得跟磚頭一樣的幾沓錢,也都驚得捂住了嘴。
這比上次那五百塊定金,可厚實太多了!
“這得有多少啊?”王秀蘭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艾莎深吸一口氣,把錢全都倒在了炕桌上,和安娜一起,一沓一沓地數了起來。
“一,二,三……十……一百張……這是一千塊……”
她們數錢的聲音都在發顫。
當最后一沓錢數完,艾莎抬起頭,藍色的眼睛里滿是震撼,她看著李建業,嘴唇動了動,才發出聲音:“是兩千四百塊!”
“兩千四!”
安娜和王秀蘭也跟著重復了一遍,語氣里是壓抑不住的驚嘆。
這個年代,兩千四百塊錢,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艾莎和安娜不是沒見過李建業賺大錢,以前他進山打獵,背回來的熊瞎子、野豬,換回來的錢也不少。
可那不一樣!
每一次進山,都意味著要冒著生命危險,她們在家里等著的每一分每一秒,心都是懸著的,那錢,是用命換來的。
但現在呢?
養魚,每天就是去魚塘邊轉悠一圈,喂喂食,幾乎沒什么生命危險的風險,這才一個月,第一批魚賣出去,就輕輕松松地揣回來兩千四百塊!
這種沖擊感,遠比當初看到幾千塊的打獵錢要來得強烈得多!
看著幾個女人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樣子,李建業心里好笑,他慢悠悠地給自已倒了杯水。
“這才哪到哪。”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才賣了四千斤,魚塘里剩下的沒長大的魚苗還多著呢,這只是第一個月,下個月,下下個月,每個月都能賣一批。”
李建業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等這批魚賣得差不多了,咱們再投新魚苗,就這么循環下去,以后家里的錢,就跟這魚塘里的水一樣,只會越來越多,根本花不完。”
他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也像是一幅宏偉的藍圖,在幾個女人的面前緩緩展開。
艾莎、安娜、王秀蘭,三個女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李建業。
她們的視線里,有震驚,有喜悅,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和依賴。
這個男人,不僅是她們的依靠,更是這個家的頂梁柱,總能用他那看似不經意的舉動,為這個家撐起一片天,一片富足安穩的天。
李建業迎著她們火熱的視線,心里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錢放在手里,只會越放越毛,在這個即將風起云涌的年代,只有把錢變成流動的資產,才能實現利益的最大化。
是時候為未來多做一些打算了。
不過,這些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享受這難得的家庭時光。
他環視了一圈屋里,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便隨口問向正在一旁準備做作業的李安安。
“安安,你們秀媛姨姨今天沒跟你們一塊兒回來嗎?”
李安安抬起頭,眨了眨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
“姨姨說她有點事,讓我們倆先回家,她晚點兒會自已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