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剛從車里踏出,站穩的瞬間,段煜便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別動。”
話音未落,他修長的手指已輕輕捻起她耳側散落的一縷發絲,溫柔地別至耳后,動作自然得好似演練過千百遍。
不遠處,謝璟川正緩步走來,可眼底映出的畫面卻徹底扭曲——那低頭靠近的姿態,那交疊的身影,在他看來與親密接吻別無二致。
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指骨因用力而泛白,咯咯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胸腔里的怒火像失控的野火般竄起,燒得他理智盡失:他們竟當著他的面如此旁若無人,簡直是把他當成了空氣!
下一秒,謝璟川快步沖上前,一把揪住段煜的后衣領將人狠狠轉過來,帶著怒火的拳頭毫不留情地砸在對方嘴角。
鮮血瞬間滲出,順著段煜的下頜線滑落。
段煜卻只是慢條斯理地用指腹拭去嘴角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隨即揮拳反擊,重重落在謝璟川的嘴角上,力道絲毫不減。
“住手!”林瑤的聲音陡然響起。
在謝璟川的第二拳即將落下時,她猛地將段煜拉到自已身后,手臂繃得筆直,像一道不容逾越的屏障。
謝璟川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指節因竭力克制而顫抖,眼底的怒火漸漸被一層濃重的無奈取代,他聲音發啞:
“你護著他?”
林瑤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撞進他眼底,沒有半分退讓:“對,我護著他。謝璟川,你有病就去看醫生,別在這里發瘋。”
話音剛落,她抓起手中的包,毫不猶豫地朝謝璟川臉上掄去,“這一下,是你打段煜的后果。”
包的背面沒有金屬裝飾,卻因材質厚重帶著沉甸甸的力道。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謝璟川的臉頰瞬間泛起紅痕,火辣辣的痛感順著皮膚蔓延開來,
可他卻沒顧上疼,只定定地看著林瑤護著段煜的背影,眼底的受傷與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謝璟川抬眸,死死釘在段煜身上,聲音冷得發顫:“就這么喜歡他?”
林瑤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哼,語氣里裹著化不開的涼:“曾經的我,也很愛你,愛到可以不要命的地步,可是呢?”
話音落,她沒再看謝璟川一眼,徑直扭頭看向身后的段煜,眼底瞬間漫上關切:“嘴角的傷要不要進屋處理下?”
段煜指尖摩挲著唇角的血跡,心里卻清明得很——他若此刻進去,被怒火沖昏頭的謝璟川定然會跟著闖入,到時候Seven就藏不住了。
他壓下思緒,扯出一抹輕松的笑:“小傷不礙事,你趕緊進去吧。”
“好,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瑤點頭應下,語氣里的關切毫不掩飾。
謝璟川聽著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心口像被萬支利劍穿心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方才還交織著憤怒與無奈的眼眸,此刻竟染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喉嚨里拽出來,仿佛下一秒胸腔就要被憋得裂開。
可林瑤全然沒顧及他的失態,說完話便轉身,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腳步沒有半分停頓,眼神更是沒落在他身上分毫,仿佛他只是空氣里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直到林瑤的身影消失在莊園大門后,謝璟川眼底的猩紅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陰冷。
他看向段煜,語氣里滿是嘲諷:“靠女人護著,真有出息。”
段煜靠在車身上,無所謂地勾了勾唇,笑意里帶著幾分玩味:
“謝總這是羨慕?可惜啊,是你自已把她弄丟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謝璟川心上。
是啊,他怎么會不明白——剛結婚時林瑤的乖巧懂事是應付,可后來她眼底的光、滿心的在意,全是真的。
那股子悔意瞬間涌上喉頭,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喉嚨里像是窩著一口腥甜的血。
他攥緊拳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會把她再找回來。”
段煜拉開車門,彎腰的動作頓了頓,回頭看他時,眼底滿是了然的笑意:“那也得你有機會才行。”
話音落,他便坐進車內,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將謝璟川僵在原地的身影徹底隔絕在外。
方才還盛氣凌人的謝璟川,此刻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不受控地發顫。
徐哲和司機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沖上前架住他的胳膊,才勉強穩住他的身形。
他垂著眼,聲音輕得像飄在風里,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
“我……沒機會了嗎?”
“謝總,您別灰心。”徐哲連忙出聲安慰,語氣帶著幾分懇切,
“只要您心夠誠,總有一天能打動林小姐的。”
司機也跟著附和,語氣堅定:
“是啊謝總,您得相信自已,林小姐心里應該還有你。”
兩人小心翼翼地扶著謝璟川往車邊挪,將他安置在后座。
車門關上的瞬間,謝璟川靠在椅背上,指尖冰涼地摸出手機,指尖劃過屏幕,在好友群里發了四個字:【出來喝酒!】
消息剛發出去,盛弈辰的回復立刻彈了出來:
【你在國內?什么時候回來的?沒提前說一聲?】
緊接著是傅霆旭的語音,帶著幾分調侃的不耐:【你怕不是瘋了?你人在瑞士,讓我們買機票飛過去陪你喝?有病吧?】
謝璟川聽完語音,才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已在瑞士,他盯著屏幕,指尖懸了半天,終究沒回一個字,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
手指在通訊錄里翻找片刻,他撥通了Peter的電話。
電話剛被接通,謝璟川便啞著嗓子開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出來喝酒,老地方等你。”
電話那頭的Peter愣了一下,隨即興奮地應道:
“好嘞!我這就過去,你等我半小時!”
掛了電話,謝璟川將手機隨手丟在一旁,手機撞在車門上發出一聲輕響,他卻渾然未覺,只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