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林瑤勉強喝了小半碗粥,放下碗便又躺回了床上。
渾身的不適感讓她輾轉難眠,想看劇分散注意力,眼睛卻酸脹得厲害;試著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腦袋又一陣發暈。
琢磨了半晌,她啞著嗓子喊:“把我耳機拿過來,我想聽會兒音樂。”
謝璟川正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聞言抬頭:“耳機放哪兒?”
林瑤蹙著眉想了想,輕聲回應:“應該在書房的辦公桌上,你幫我看看在不在?”
謝璟川隨手將電腦擱在沙發上,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沒幾分鐘,他就拿著藍牙耳機推門進來,遞過去時隨口道:“其實放外音也成,我不介意。”
林瑤接過耳機往耳朵上一戴,語氣帶著點嬌憨的別扭:“就不想給你聽?!?/p>
謝璟川被她這孩子氣的模樣逗笑,“小氣。”
林瑤沒搭理他,身上正泛起熱意,便下意識將雙腿伸到了被子外。
睡褲順著腿根向上滑了幾分,露出一截白皙瑩潤的小腿,連帶著纖細的腳踝和小巧的腳掌,在暖光下格外惹眼。
謝璟川俯身一把攥住她的小腿,林瑤驚得差點破口大罵,嗓音帶著病中的沙?。骸案陕??”
“蓋好,還想再受涼?”他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說著便將她的腿往被子里塞。
“我自已有數?!绷脂幮睦锲鋵嵉胗浿丛瑁纱丝踢B坐起來都頭暈目眩,渾身軟得提不起一絲力氣,只能作罷。
剛被塞進被子的腿,下一秒又悄悄伸了出來。
謝璟川瞥了眼,不聲不響再次將腿塞回去。
林瑤徹底怒了,咬著牙低吼:“有?。 ?/p>
這一聲吼牽扯得腦殼突突作痛,她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可沒過多久,那截白皙的小腿又倔強地探了出來。
謝璟川見狀,索性俯身湊近,語氣帶著幾分故意的嚇唬:“再把腿伸出來,我沒法專心工作,到時候不知道會做出什么?!?/p>
這話一出,林瑤伸在外面的腿猛地一頓,悻悻地收了回去。
她知道謝璟川雖然規矩,但他假如發瘋,她現在病得毫無還手之力,真要被他拿捏,連扇一巴掌都費勁。
謝璟川看著被子下規規矩矩的輪廓,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
他走到床邊,俯身溫聲逗弄:“怎么不伸出來了?”
林瑤此刻但凡有半點力氣,真想抬手甩他一巴掌。
她瞪著他,咬牙道:“謝璟川,你猜我好了之后,第一件事想干嘛?”
“打我?”謝璟川眼底含著笑意,索性將戴著口罩的臉頰湊了過去,
“給你,現在就打?!?/p>
林瑤抬手將他的臉推遠了些,語氣帶著點不甘的傲嬌:“不急,等我有力氣了再說?!?/p>
她側過臉,催促道,“你能不能有點防范意識?趕緊出去工作?!?/p>
謝璟川慢悠悠走回沙發,坐下時隨口道:“都同床共枕過了,現在才讓我出去,晚了?!?/p>
他重新打開電腦處理工作,林瑤則戴上耳機闔著眼眸,沉浸在舒緩的音樂里,不適感總算減輕了些。
她摸索著拿起手機,在工作群里發了條消息:【目前渡劫中,工作暫時停更,等渡劫完再處理。】
謝璟川在臥室的沙發上守了一下午,林瑤則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后來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窗外早已褪去天光,夜色沉沉地籠罩了房間。
她費力地抬眸掃了一圈,沒看見謝璟川的身影,只有桌上的電腦。
渾身的酸軟依舊沒散去,腦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鉛,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這病簡直要把人熬死了。
摸索著拿出手機,點開Seven的視頻,屏幕里軟萌的模樣讓她越發想念,眼眶都有些發熱。
強壓下情緒關掉手機,她撐著床頭緩緩坐起身,挪到桌邊給自已倒了杯溫水。
剛喝了兩口,臥室門就被輕輕推開,謝璟川走了進來。
“醒了?頭還暈嗎?”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緩。
“暈得很,也就喉嚨稍微舒服點了?!绷脂幒攘丝谒疂櫤?,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玻璃杯上,
“這是給我的?”
“嗯,補充點VC,好得快些?!?/p>
謝璟川將橙汁遞過去,隨即抬手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眉峰微蹙,
“怎么還在發燒?”
“反反復復的,沒辦法?!边@兩天嘴里不是寡淡的白開水、要么白粥味,要么就是甜得發膩的糖漿,此刻橙汁的清甜剛好熨帖了味蕾,她忍不住多喝了兩口。
不過片刻,一杯橙汁就見了底。
她把杯子遞還給他,聲音帶著點懇求:“能幫我把浴缸放滿水嗎?想泡個澡?!?/p>
反復發燒退燒,身上的汗濕了又干,干了又濕,早就黏膩得難受,甚至隱隱透著股餿味。
謝璟川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眉頭皺得更緊:“先吃點東西再泡吧。”
林瑤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虛弱的抗拒:“沒胃口,不想吃?!?/p>
“我怕你空腹泡澡,暈在浴室里?!敝x璟川的眼眸里滿是擔憂,這兩天她幾乎沒怎么進食,身子本就虛得很。
“不會泡太久的?!绷脂幍吐暯忉尅?/p>
謝璟川卻沒松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先吃點墊墊肚子,今晚沒煮白粥,做了飯。”
林瑤沒再多說,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妥協。
一個小時后,林瑤總算如愿泡上了澡。
溫熱的水流漫過四肢百骸,緊繃的肌肉漸漸松弛,全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連日來的酸軟與黏膩被沖刷殆盡,整個人總算輕快了幾分。
泡澡前,謝璟川已經細心地幫她洗了頭、吹干了發。
此刻,她一頭長發被隨意挽成個松散的丸子頭頂在發頂,露出光潔的額頭與纖細的脖頸,襯得那張本就清麗的臉龐愈發惹人。
氤氳的熱氣熏蒸下,原本蒼白的臉頰暈開層層緋色,白里透粉,竟透著二十出頭少女般的嬌憨與靈動。
二十分鐘過去,浴室門被輕輕敲響,謝璟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試探:“差不多了吧?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自已可以。”林瑤咬了咬牙,強忍著起身時襲來的一陣眩暈,伸手撈過一旁的浴袍裹在身上。
這簡單的動作,卻像是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她扶著浴缸邊緣,緩了好一會兒才穩住身形。
謝璟川在門外等了幾分鐘,聽著里面沒了動靜,不由得再次開口詢問:“還好嗎?”
“沒事,在換衣服,再等會兒。”林瑤一邊喘著氣,一邊慢吞吞地穿衣服。
此刻的她,手腳笨拙得不像話,連扣個紐扣都要費半天勁,只覺得自已比九十多歲的老太太還要遲鈍,穿件衣服簡直像闖了一趟難關。
好不容易整理妥當,她卻再也沒力氣挪回臥室的床上,只能對著門外揚聲道:“你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