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實驗樓出來,盛弈辰穿著黑色的大衣,兩人并肩走著。
夜風卷著寒冬的涼意撲進來,裴翩翩攏了攏大衣領口,剛要抬腳,就聽見身側的人開口:“開車了嗎?我送你回去吧?”
裴翩翩腳步一頓,側頭看他。
路燈的光線在他輪廓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襯得那雙眼睛格外亮,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認真。
“不用麻煩,司機來接了。”她淡淡開口,拒絕的話說得客氣又疏離。
盛弈辰也不惱,只是笑了笑:
“那正好,我陪你等司機。一個女孩站著不安全?!?/p>
說著,他干脆往旁邊挪了兩步,不動聲色地替她擋住了灌過來的冷風。
裴翩翩沒再說話,兩人并肩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老長。
看向不遠處警衛亭,又看向巡邏的保安,暗想:不安全,哪里不安全了。
安靜漫開的間隙,盛弈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開口打破沉默:“對了,小裴總喜歡什么樣的男士……”
裴翩翩看了他一眼,“我還小,目前不考慮,反正不喜歡你這樣的。”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她面前,司機剛下車,盛弈辰已經上前將后座的車門打開了。
她像是松了口氣,拎著包彎腰坐了進去,“我先走了,盛主管也早點回去休息?!?/p>
盛弈辰應了一聲,“再見!”
裴翩翩坐進車內,目光落向駕駛座上的中年司機,語氣輕快:“斌叔,我爸到家了嗎?”
“到家了?!?/p>
斌叔應著,方向盤輕輕一打,車子平穩駛出裴氏集團的大門,他從后視鏡里瞥了眼后座的翩翩,笑著問,
“剛剛跟你一塊兒出來的,是你朋友?”
“不是朋友,是研究室的同事?!?/p>
裴翩翩指尖無意識地劃著車窗,又彎起唇角補了句,
“我的朋友斌叔你哪一個不認識?你還看著我們一塊兒長大的呢。”
斌叔握著方向盤的手穩了穩,眼底漾開幾分感慨的笑意:
“可不是嘛,時間過得真快。當年裴總還得經常抱著你到公司來,一晃眼,那個跟在他身后的小不點,都成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裴翩翩彎唇笑了笑,眉眼彎彎:“是挺快的,但斌叔你們,看著一點變化都沒有?!?/p>
車子緩緩駛進裴家別墅的大門,停穩在玄關前。
裴翩翩推門下車,就瞧見玄關處立著的身影,她笑著喊了聲“爸”,脫下大衣遞過來迎的傭人,快步走到裴澤川身邊。
“又加班?”
裴澤川接過她遞來的包,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贊同,
“手底下那么多助理,活兒分給他們做就是,用不著事事都自已處理。”
裴翩翩挽住他的胳膊,鼻尖蹭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笑著晃了晃:
“可大家都喊我小裴總呢,不拿出點真本事,豈不是辜負了這個稱呼?”
“誰敢說你半句不是?”裴澤川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護短的強勢。
裴翩翩笑著搖頭,轉身去客廳倒了杯溫水,小口抿著:
“沒人說,是我自已不想敷衍這份差事?!?/p>
她抬眼掃了圈客廳,沒瞧見熟悉的身影,隨口問道:“我媽呢?”
“在樓上呢,跟你弟打視頻。”裴澤川靠在沙發扶手上,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意,
“一個星期得打上三四回,也不知道倆人怎么有那么多話聊。我前陣子出差半個月,她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p>
裴翩翩忍不住笑出聲,湊過去輕輕靠在他肩膀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爸,您這是吃我弟的醋呢?兒行千里母擔憂。媽媽還是很在意你的,在我面前念叨了好幾次。”
裴澤川被她這話逗得繃不住臉,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帶著幾分自得:
“那是自然,你爸我當年,也是迷倒過不少人的?!?/p>
裴翩翩配合地點點頭,眉眼彎彎:“那是,以后我找男朋友,就按您這個標準找?!?/p>
“男朋友”三個字一出口,裴澤川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愣了幾秒,才猛地回過神,語氣不自覺地沉了幾分:“你還小,談什么男朋友?爸爸養你一輩子都沒問題?!?/p>
他年輕時有多荒唐,自已再清楚不過。浪子回頭的故事聽著動人,可這世上,又有多少浪子能真正回頭?
他突然有些心慌,要是翩翩以后遇上的,他年輕時那種沒心沒肺的風流性子的,那該怎么辦?
裴翩翩感受到他語氣里的緊張,眼底的笑意更濃,她輕輕應了聲“好”,
聲音軟乎乎的,像羽毛似的,輕輕拂過裴澤川緊繃的神經。
裴澤川的心卻依舊緊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