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
一直緊閉雙眼的紫衣女子,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眸。
她有些迷茫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李雷,掃過王教授,并沒有停留。
最終,她的視線落在了高陽身上。
落在高陽手中那截斷笛上。
那一瞬間。
她原本空洞迷茫的眼神中,驟然涌現出一股極其復雜的情緒。
“笛子……”
她緩緩抬起手,想要觸碰那截斷笛,卻又像是怕碰壞了什么珍寶,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高陽渾身僵硬。
被這雙紫色的眸子盯著,他感覺自已像是被一只史前巨獸鎖定了,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前……前輩?”高陽試探著喊了一聲。
女子抬起頭,目光從斷笛移到了高陽的臉上。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么。
那雙紫色的眸子里,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風雪夜,破廟,搖籃,到城墻,還有那個……總是背對著她的背影。
記憶太亂了。
像是被人強行塞進了一團亂麻。
她只記得自已要等丈夫回家。
“孩子……”
女子突然開口了。
她上前一步,那原本令高陽感到窒息的威壓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暖陽般的溫和。
沒等高陽反應過來,一陣香風撲面。
他被抱住了。
被這個紫衣女子,緊緊地、用力地抱在了懷里。
“孩子……你是我的孩子嗎?”女子的聲音顫抖。
“我……我不是……”高陽懵了,雙手懸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這劇情不對啊!
說好的大殺四方呢?
怎么變成家庭倫理劇了?
“不,你是?!?/p>
女子松開高陽,雙手捧著他的臉,那雙紫眸中滿是慈愛,甚至帶著一絲偏執。
“你有他的笛子。”
“你有他的味道?!?/p>
“你就是我的孩子?!?/p>
她像是在說服高陽,又像是在說服自已混亂的記憶。
直播間徹底炸了。
“臥槽?喜當兒?”
“這英靈腦子是不是不太好使?。俊?/p>
“完了完了,召喚了個癡呆英靈,還亂認兒子!”
“高陽:我把你當打手,你居然想當我媽?”
“別說,這英靈小姐姐雖然奇怪,但這母愛……泛濫得有點過分??!”
就在這時。
一直顯示“正在探查中”的技能面板,終于不再轉圈。
一行行文字,清晰地浮現在高陽的視網膜上。
【英靈:安妙依(記憶混亂/封印中)】
【身份:???之妻】
【主動技能:無】
【被動天賦:至親之佑】
【天賦描述:她的存在,本身便是一個因果的奇點。她的力量并非源于自身,而是源于她早已遺忘的羈絆?!?/p>
【技能一:???之妻】
【技能描述:通過提升與“孩兒”(喚靈人)的親密度,她可以從早已模糊的記憶深處,隨機抽取一件那“負心漢”丈夫的技能或天賦。
并暫時賦予喚靈人使用。技能/天賦的品階與強度,與親密度等級息息相關。】
【當前親密度:10/100 (初見的母愛)】
【技能二:最后的風箏線】
【技能描述:(未解鎖,需求親密度:80)。
當喚靈人遭遇必死之境時,會觸動那根連接著兩個世界的因果之線,引來“他”的一道目光,觸發神秘效果。】
【技能三:逆鱗(被動)】
【技能描述:當其遭受攻擊,或與喚靈人的親密度降低至0以下時,將有極大概率觸發“圣人之怒”。后果……未知且嚴重?!?/p>
【警告:此技能不可控,不可預知,不可揣測。請喚靈人……好自為之。】
【備注:千萬別惹她哭!千萬別逝一逝!逝逝就逝逝!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這個世界好!】
高陽看著這行技能介紹,瞳孔地震。
沒有主動技能。
沒有攻擊力。
唯一的技能就是——搖人!
而且搖的還是那個……連系統都不敢顯示名字的“丈夫”!
這哪里是英靈啊。
這分明就是請了個活祖宗回來供著??!
“孩子,你餓嗎?”
安妙依松開高陽,一臉關切地看著他,甚至開始在自已空無一物的袖子里摸索,“娘給你做飯吃,你爹……你爹最愛吃我做的瘦肉羹了?!?/p>
“可是……可是你爹叫什么來著?”
她眉頭微蹙,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我怎么……想不起來他的名字了?”
高陽看著她那痛苦的樣子,心里一緊。
他知道那個名字。
木正居。
但他不敢說。
因為那個年輕人警告過,有些名字太重,說出來,這片空間會塌。
“沒事,想不起來就不想了?!?/p>
高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學著哄小孩的樣子,拍了拍安妙依的后背。
“娘親……我不餓。”
這一聲“娘親”,叫得無比順口。
安妙依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了一抹笑容。
“孩兒真乖?!?/p>
......
“哈哈哈!笑死我了!”
“華夏區召喚了個媽!”
“別的國家是召喚戰神、法師、怪獸,華夏區召喚了個做飯的保姆!”
“還瘦肉羹?這英靈是餓死鬼投胎嗎?”
國外直播間里,各種彈幕刷得飛起。
尤其是隔壁的櫻花國和燈塔國,他們的選手已經開始整備武器,一個個殺氣騰騰。
對比之下,華夏區這邊溫馨的“母子認親”場面,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高陽!”
李雷實在看不下去了,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高陽的胳膊。
“這就是你選的英靈?”
“一個連名字都記不住,只會做飯的女子?”
“馬上怪物就要來了!你指望她拿鍋鏟去敲怪獸的腦袋嗎?”
李雷的聲音很大,帶著軍人的急躁和怒其不爭。
安妙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轉過頭,那雙原本溫柔似水的紫眸,此刻卻冷得像兩塊萬年玄冰。
她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李雷抓著高陽胳膊的那只手。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但李雷卻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在瞬間豎了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叢林里被一只看不見的頂級掠食者盯上了咽喉。
如果不松手,下一秒就會死!
李雷作為特戰兵王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他下意識地松開了手,連退三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看似柔弱的紫衣女子。
“別碰我的孩子?!?/p>
安妙依的聲音依舊輕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偏執。
“他膽子小,你會嚇著他?!?/p>
高陽:“……”
我膽子?。?/p>
我敢在全是人骨的墓里偷資料,敢拿斷笛賭國運,我膽子?。?/p>
不過感受著安妙依護犢子般的姿態,高陽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流。
這軟飯……雖然吃得有點奇怪,但好像還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