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金城的天還蒙著一層灰藍。
城市的霓虹還沒完全熄滅，街道上已經有零星的車流，車燈在薄霧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線。
葉氏集團總部大樓巍然矗立在市中心，玻璃幕墻反射著灰白的天光，冷硬而鋒利，像極了此刻站在頂層辦公室里的女人。
葉霜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卻并未點燃，只是靜靜看著窗外逐漸蘇醒的城市。
一夜未眠，她的眼底卻沒有絲毫倦意，只有一片沉靜的冷光。
辦公桌上，攤著一疊資料，最上面的一份，是關于“葉、陸、林三家舊案”的初步調查報告。
——林國華手里，有她不知道的東西。
這一點，她從昨天林若珩在醫院的失態中，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
“舊案……”葉霜低聲呢喃，指尖輕輕敲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很小的時候，就聽母親提起過，葉家、陸家、林家，曾經是這條商業街上最風光的三家。
后來，一切都變了。
父親意外身亡，母親抑郁成疾，葉家被人趁虛而入，險些破產。
她那時候年紀太小，只記得大人們臉上的慌亂和爭吵，卻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么。
直到她接手葉氏，才從一些老員工和零碎的檔案里，拼湊出一點模糊的輪廓——
當年那場“意外”，并不簡單。
而林家，似乎和那場意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咚咚——”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進。”葉霜將那支未點燃的煙丟進一旁的煙灰缸，轉過身，重新坐回辦公桌后。
門被推開，魏墨池走了進來，西裝筆挺，眉眼間卻帶著一絲疲憊。
“一夜沒睡？”他看了她一眼，語氣里帶著習慣性的關心。
“你不也一樣。”葉霜淡淡道。
魏墨池沒有否認，將手里的文件放在她面前。
“這是你要的東西。”他指了指最上面的一份，“林國華昨晚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要快。”
葉霜拿起文件，快速翻看起來。
資料上，是關于“葉氏資金鏈異動”的最新監測報告。
海外幾家合作銀行突然收緊了對葉氏的授信額度，幾家原本談得差不多的項目，也在一夜間被叫停。
更奇怪的是，幾家與葉氏有長期合作關系的企業，幾乎同時以“內部調整”為由，暫緩了后續合作。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動作整齊劃一，顯然不是巧合。
“看來，他真的動了‘那幾個’盟友。”葉霜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魏墨池點頭：“我已經讓法務和財務那邊連夜核查，目前看，對方主要是想制造輿論和資金雙重壓力，逼你在陸氏的問題上讓步。”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還有，網上關于你的謠言，已經壓不住了。”
葉霜“嗯”了一聲，像是早就預料到。
“內容呢？”
“無非就是那幾樣。”魏墨池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說你趁陸知箋昏迷，低價收購陸氏股份，又說你和陸知箋之間有不可告人的交易，甚至還有人把當年你和陸慕白的舊事翻出來，惡意渲染。”
他說著，從手機里調出幾條熱搜詞條給她看。
#葉霜趁火打劫#
#陸氏被掏空#
#豪門恩怨：她到底睡過幾個男人#
這些標題，一條比一條刺眼。
魏墨池本以為葉霜會動怒，卻沒想到她只是掃了一眼，就將手機丟回給他，神色平靜。
“這還只是第一波。”葉霜淡淡道，“林國華如果只有這點手段，他也坐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魏墨池看著她冷靜的側臉，忍不住問：“你打算怎么反擊？”
“反擊？”葉霜挑了挑眉，“為什么要反擊？”
魏墨池一愣。
葉霜緩緩靠在椅背上，指尖敲著桌面，語氣不急不緩：
“謠言這種東西，你越是急于辯解，別人越覺得你心虛。”
“更何況——”她勾了勾唇角，“我確實在收陸氏的股份。”
魏墨池：“……”
他當然知道，這是她早就布好的局。
陸氏這幾年經營不善，早就被一些資本盯上，與其讓它落入林國華這種人手里，不如由葉氏出面，先一步接手。
“可外界不知道。”魏墨池提醒她，“他們只會看到你在陸知箋昏迷的時候，大肆收購陸氏股份。”
“那就讓他們看。”葉霜淡淡道。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等他們罵夠了，我再告訴他們——陸氏的真正蛀蟲是誰。”
魏墨池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要把林國華的老底，一并翻出來？”
“不是我要。”葉霜糾正他，“是他們自己，會求著我翻。”
她說到這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忘了，現在的輿論，不是只有林家能操控。”
魏墨池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林國華以為自己握著輿論的刀，卻不知道，真正擅長借刀殺人的，是眼前這個女人。
“那資金鏈呢？”他問，“就算輿論你能反過來利用，資金上的壓力，可是實打實的。”
葉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丟給他。
“這是什么？”魏墨池疑惑地接過來。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這幾年為什么堅持把葉氏的重心，慢慢從傳統地產轉移到新能源和科技上嗎？”葉霜看著他，“打開看看。”
魏墨池拆開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資料。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隨即，又慢慢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
文件里，是葉氏近幾年在海外悄悄布局的幾條“暗線資金渠道”。
包括幾家隱蔽的離岸公司、幾個與葉氏表面上毫無關系的投資基金，以及幾筆看似普通，實則為“備用輸血通道”的長期貸款。
“你早就預料到，有一天會有人從資金上動手？”魏墨池忍不住問。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葉霜淡淡道，“我接手葉氏的時候，就知道，有朝一日，我們會走到這一步。”
她頓了頓，眼神微冷：“尤其是在我查到，當年葉家的那場‘意外’，可能與某些資本聯手有關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