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楚寧沒猜錯,即將去進修的林棟國快要被家里人逼哭了,段春萍逼迫他趕緊給林棟軍找工作,逼迫他們兩口子趕緊給姐妹倆找工作、找人家趕緊嫁出去。
曲楚寧在報社的工作越來越上手,而每次在食堂看見施珍珍,她卻是一日比一日憔悴。
直到這天,曲楚寧還沒下班,聽到外面吵鬧,大家都去出去看,她才看到林棟國陰沉著臉拖著施珍珍往外走。
“你干什么林棟國,我還沒下班。”
林棟國不說話,臉色陰沉得厲害,施珍珍環(huán)顧四周,她是真的怒了,一巴掌打在林棟國手背上:“你發(fā)什么瘋?我還在上班,現(xiàn)在還沒到下班的時候。”
林棟國絲毫沒有要顧及施珍珍的臉面,他拽著她的手臂,哪怕是施珍珍面露痛苦,他也沒有要放手的意思,他咬牙切齒地問她:“為什么我不能去進修了?”
“啊?”
施珍珍顧不上手臂上傳來的痛苦,她緊蹙眉頭:“你說什么?”
林棟國低聲怒吼:“是不是你跟你爸說什么了?為什么我不能去進修了?都已經(jīng)說好了,我為什么去不了了?”
這下不用林棟國抓,施珍珍也慌了:“這不可能,上面的文件不是給你看了嗎?這事按理說已經(jīng)定下來了……你從哪兒知道的?確切嗎?”
“怎么不確切!”
林棟國幾乎是吼出來的,可見大家都朝他這邊看,他壓抑著怒火,將施珍珍拖拽出了辦公室的大樓,兩人來到了外面。
曲楚寧聽到了大瓜,林瑞鑫還在旁邊小聲說:“那人是誰啊?楚寧,你肯定認識吧?”
曲楚寧點點頭:“那是施珍珍同志的先生,估計是有急事來找她。”
“我看不像是,倒像是來打架的,太嚇人了。”林瑞鑫嘴上說著嚇人,可眼里卻閃爍著興奮的光,他們是干編輯的,這里還有記者,大家對視了一眼,紛紛找借口出去了,林瑞鑫抿了抿嘴唇,跟曲楚寧說:“楚寧,咱們?nèi)窍碌呐虐媸铱纯矗縿e到時候出錯了。”
曲楚寧一聽,連忙點頭,她也很好奇啊,她到現(xiàn)在還記得,初一那天,自己去齊紅英家拜年,段春萍洋洋得意說出林棟國也要去進修的事,這才過去多久?
就在林棟國要去進修前夕,上面突然不讓他去進修了,也難怪林棟國會崩潰,要是換成別人,只怕是跟林棟國差不多。
林瑞鑫跟曲楚寧從樓上下來,兩人都豎起了耳朵,循著聲音找到了外面。
施珍珍甩開了林棟國的手,她憤怒地喊道:“我說了,不是我爸,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看誰都像是要害你,是嗎?”
林棟國憤怒地往施珍珍面前走了一步,那眼珠子似乎都要瞪到施珍珍臉上去了,他揮舞著拳頭,卻沒敢落到施珍珍身上:“不是他還有誰?除了他,我想不到別人!”
“不可能!”
施珍珍也沖林棟國發(fā)脾氣,可她還沒完全失去理智,她憤怒地叉著腰,來回走了兩步,見身后的報社里滿是人,她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你等我一下,我去請個假,我陪你,我陪你回去問個清楚,行么?”
施珍珍提前離開了,留下了一堆的吃瓜群眾。
曲楚寧下班回到駐地,還沒到家,就聽到了林家那邊吵吵鬧鬧的聲音,鬧得似乎很大,曲楚寧看到了齊紅英和政委他們,曲楚寧本想湊進去看看,還沒鉆進人群,手就被人拉住了。
“我,我覺得挺好奇的,這,這人都要走了,怎么突然間又去不了呢?”
曲楚寧望著席睦洲,有些心虛,林家所有的八卦她都想看,就當熱鬧來看,只有這樣,積攢了兩輩子的怨氣,她才能一點一點發(fā)泄出來。
上輩子有了她替林棟國和施珍珍在林家接受他們一家的磋磨,才讓林棟國和施珍珍在這里恩恩愛愛,夫妻倆拼事業(yè),拼前程,什么都有了,到頭來,他們覺得利用夠了,轉(zhuǎn)身就要一腳把她給踹了。
曲楚寧就是想去看看這報應(yīng)不爽的一幕!
看吧,沒了自己,林棟國啥也不是!
席睦洲皺著眉頭:“人太多了。”
曲楚寧有些失落,低著頭往家走。
席睦洲也注意到了,他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在曲楚寧轉(zhuǎn)彎時,輕輕抓住她的手,帶著她來到了林家院子后面的一個地方,這里有一個小土墩,四周長滿了竹子,算是一個隱秘的高點,她興奮地看著林家的院子。
院子里,段春萍坐在地上哭天搶地,林國芳和林國娟木訥地站在一邊,林棟軍嘴里還塞著什么東西,吃得正歡,施珍珍則想將段春萍拉起來,可段春萍死活不起來。
“我要去找你們領(lǐng)導(dǎo),必須給我個說法,這是兒戲呢,哪能說去就去,說不去就不去?”
“媽,求你了,你安分點吧!”
“我安分什么啊?我們家娶你,你一點用也沒有,不知道娶你做什么!你不去問,我去,我去找他們領(lǐng)導(dǎo),不帶這樣欺負人的,說好了去進修,為什么又不要我兒子進修了?這不是耍著人玩嗎?”
段春萍起身又要出去,施珍珍拉不住,趕緊喊林棟國。
林棟國雙手抱著頭,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錯了,干脆對著圍觀的人群發(fā)脾氣,像瘋了一樣驅(qū)趕大家。
人們議論紛紛。
“他該不會瘋了吧?”
“關(guān)我們什么事啊?誰叫他早前那么囂張得意?現(xiàn)在好了吧,去不了吧?”
“就是,之前他媽就到處吹牛,說她兒子多厲害,多牛掰,這會兒好了,去不了了!”
對于林棟國的遭遇,真正關(guān)心的人幾乎沒有,大多數(shù)跟曲楚寧一樣,是來看熱鬧的,不少人幸災(zāi)樂禍。
這也不怪大家伙,林棟國要去進修的消息就是段春萍傳出來的,段春萍早就盼著等林棟國進修回來升官發(fā)財,便到處吹噓,到處顯擺,甚至是還貶低別人,所以,大家對林棟國失去進修資格的事,樂見其成。
“棟國!”
施珍珍丟下段春萍,一把拉住林棟國,她飛快在林棟國耳邊說了什么,林棟國的情緒才逐漸平息了下來。
段春萍見施珍珍沒有拉著自己,立馬爬了起來,作勢就要往外走,可她都快走到門口了,也沒見施珍珍或者是林棟國來拉自己,一時間,她尷尬住了,她說去找領(lǐng)導(dǎo),可問題是,她跟領(lǐng)導(dǎo)也不熟,除了政委家,其他任何一個領(lǐng)導(dǎo)家,她都沒去過,更不知道他們住在哪里,怎么去找領(lǐng)導(dǎ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