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
云知知背靠房門,長長舒了口氣。
隨即蹲下身,雙手扶住小五的肩膀,語氣放得又輕又急,“小五,聽姐姐說,你現在立刻回仙界去,就待十分鐘,好不好?十分鐘后,姐姐一定接你回來!”
小五嘴巴一癟,眼眶又紅了,委屈地控訴,“姐姐不愛小五了……又要趕小五走……”
“傻孩子,姐姐怎么會不愛你?” 云知知又是心疼又是著急,伸手揉了揉他軟乎乎的臉蛋,試圖哄他。
“姐姐最愛小五了!這樣,如果你實在不想回仙界,那……那你去‘原域’,幫姐姐弄幾億噸星辰鐵和星辰沙回來,好不好呀?”
她故意說了一個夸張到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想逗五小,轉移小五的注意力。
小五果然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小嘴張成“O”型,一臉“姐姐你在說什么可怕的事情”的震驚表情。
云知知被他這模樣逗得差點笑出來,趕忙正色,輕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姐姐開玩笑的??烊グ?,自已找個喜歡的地方玩一會兒,就十分鐘!”
小五雖然不情愿,但見云知知神色焦急,還是懂事地扁了扁嘴,身形一晃,便如煙云般消散,離開了交易空間。
……
小五離開后。
云知知立即聯系了卞南風。
幾乎一瞬間,一道身影伴隨著濃烈的血腥氣,“砰”地一聲狼狽跌入空間。
來人正是卞南風!
此刻的他形容凄慘,衣衫襤褸,渾身浴血,好幾處傷口深可見骨,還在汩汩滲著暗紅色的液體。
他剛一進來,便支撐不住地踉蹌幾步,“噗”地接連吐出幾口瘀血,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云知知心頭一驚,也顧不得那刺鼻的血腥味,立刻撲上前去,從儲物戒中飛快取出一枚丹藥,塞入卞南風口中。
這枚丹藥,是來自墨元戟世界的“強效”救命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磅礴的暖流涌入卞南風四肢百骸。
卞南風不敢怠慢,立即強撐精神盤膝坐下,閉目運轉功法,引導藥力修復傷體。
云知知退到一旁,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答應小五的十分鐘,看來是不行了。
她再次聯系小五,奇怪的是,怎么也聯系不上。
一個猜測浮上心頭:那孩子……該不會真的去“原域”了吧?
之前,小五死活不愿意再去。可這次,他自已的“美食”——星辰石和星辰沙,也快要吃完了。
時間在等待與焦灼中緩緩流逝。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卞南風周身紊亂的氣息終于漸漸平穩下來,臉上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的驚悸與虛弱退去大半。
云知知本以為他會感謝自已,可他第一句便是,“你給我吃的是什么?”
云知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來自高等位面的救命仙丹!100萬靈石一枚,記你賬上了。”
卞南風喉結動了動,聲音干澀,“……我現在吐出來還來得及嗎?”
“吐?你吐個給我看看?”云知知氣笑了,雙手環抱胸前。
卞南風悻悻地用手背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撐著地面站起身,動作仍有些虛浮。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道,“云掌柜,此番救命之恩,卞某……”
“欸!打住!”云知知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斷了他醞釀中的感謝之詞,“咱們是談好了價錢的,一手交‘貨’,一手交‘債’,不必言謝。”
說著,她變戲法似的,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散發著淡淡靈光的契紙,又拿起一旁的靈紋筆,刷刷幾筆在金額處改動了一下。
然后笑瞇瞇地將契紙推到卞南風面前,“來,簽字畫押吧。原本是500萬,加上丹藥錢,正好600萬靈石?!?/p>
卞南風眼角抽了抽,沒有動。
他看著契紙上那明晃晃的數字,遲疑道,“云掌柜,五百萬是先前議定的救命之資,我無話可說。但這丹藥作價百萬……是否有些……”
“是否什么?”云知知眉毛一挑,“這可是能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寶貝!你就說,它效果如何吧?值不值這個價?”
卞南風抿了抿嘴,沒有直接回答。
丹藥的效果毋庸置疑,若非此丹,他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體。
見他沉默,云知知換了副口吻,循循善誘道,“哎呀,卞道友,債多了不愁嘛!500萬是欠,600萬也是欠,對你來說差別不大啦!你想想看……”
“不過區區六百萬靈石……而!已!你那些陣盤,500萬一座,多賣出一兩座,錢不就回來了嗎?”
卞南風,“……” 論起殺人誅心、戳人肺管子,還得是云知知?。?/p>
“來!快,按手印吧!”云知知指尖點了點契紙空白處,再次催促。
卞南風仍有些猶豫,轉而道,“云掌柜,此事暫且不急。關于我卞家秘術,你就不想先聽聽是何等秘術嗎?”
“有什么好聽的?”云知知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眼眸亮晶晶的,“反正按照約定,你都得給我,難不成你現在想反悔?”
說話間,她另一只手也沒閑著,又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塊鐫刻著繁復主從契約靈紋的玉質陣盤,放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喏,這是我在歸云集特地買的‘主仆契約’陣盤,品質上乘。來來來,滴血認主吧!”
看著那泛著幽光的契約陣盤,和寫著天文數字的欠條,卞南風的臉色變幻不定,一陣青一陣白。
他沉默了片刻。
終于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云掌柜,容卞某多問一句……”
“若我當真成了你的仆從,按修真界的規矩,我此后所獲一切,理應皆歸主上所有,包括我售賣陣盤所得。那么,我既身無長物,又如何償還你這六百萬?”
“反之,若我需以個人身份償還債務,又怎能算是真正的‘仆從’?”
“況且,既為仆從,主上便有義務庇護供養,負責我的生死開銷,不是嗎?”
云知知,“……”
等等,好像……是這么個道理?
她被卞南風這突然拋出的邏輯問題給問住了,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只顧著趁機拿捏對方、收回本錢兼賺一筆,倒是把這主仆契約與債務關系之間的根本矛盾給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