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云知知帶著小五來到客棧一樓時。
一樓已是人影憧憧。
姜拓、平德業等人早已落座品茶,除了昨日宴席上的熟面孔,堂內還多了不少陌生身影。
這些人,或氣度沉凝,或眼神精爍,衣著雖不顯奢華,周身卻隱隱流轉著與這荒原小鎮格格不入的威儀與鋒芒。絕非尋常百姓!
云知知面色如常,心中卻了然:消息已然傳開,聞風而動的,不止一家。
與幾位相識者簡單寒暄后。
平德業捋著長須,率先開口,“云掌柜接下來有何打算?是計劃前往流云界,還是有意在這黑石荒原再多盤桓些時日,繼續收購奇珍?”
云知知略作沉吟。
昨日大張旗鼓的“鑒寶”,實際收獲寥寥,蝕光巖的價值似乎已見底,繼續待在這里的意義不大。唯一讓她牽掛的,便是與卞南風約定的交易。
但眼下被眾多目光環繞,想單獨行動幾無可能。
她暗自思忖:也許,只有讓小五先返回仙界,再讓卞南風來交易空間里,完成交割……
這樣想著,她抬眸微笑,語氣輕松,“且再留兩日。我想再碰碰運氣,看看是否還有遺珠可尋。”
稍頓一下,她目光掃過眾人,又補了一句,“云上真人若有要事,不必相陪,可自便先行返回流云界。”
平德業哈哈一笑,擺擺手,“老夫并無急務。反倒是對這黑石荒原風貌頗感興趣,此前未曾細覽,此番正好陪云掌柜走走看看,也算一樁樂事。”
眾人聞言,紛紛附和。
一時間,堂內充滿各種客套與恭維之聲,氣氛看似融洽熱絡,卻浮著一層微妙的薄紗。
就在這片刻意維持的和諧之中。
一個略顯粗嘎的聲音突兀響起,“云掌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坐在角落、面容精悍的短髯漢子站起身來。
他抱了抱拳,目光灼灼,“在下斗膽請教云掌柜,那星辰石和青銅體,究竟有何用處?”
隨著這一句話,現場驟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要知道答案。他們心中有同樣的疑惑,但沒有人敢問。
這人也是頭鐵!
就是不知道云知知會不會回答,哪怕云知知不回答,他們也無可奈何。該交易,還是得交易。
就在眾人以為云知知不會回答時。
云知知卻突然笑了。
那笑聲清脆,在寂靜的大堂里格外清晰,卻讓人聽不出太多情緒。
“你們想知道那兩樣東西有什么用?”她重復著問題,笑意未減,眸光卻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寫滿探究的臉。
隨即,笑容微斂,神色轉為一種近乎坦率的認真,“說實話——我也很想知道。”
眾人愕然,一時未能反應。
只見云知知無奈地攤了攤手,神情半是玩笑半是認真,“信不信由你們,我是真不太清楚。不過是受其他世界友人所托,代為收集罷了。至于其中究竟有何奧妙,或許,委托人自已才最明白。”
此言一出,堂下頓時泛起一陣壓抑的嗡嗡議論聲,猜測四起。
“莫非是仙界大能所需?”
“或是魔界秘寶?云掌柜不是也曾展示過魔界之物么?”
“若真涉及上界,其價值恐怕遠超我等想象……”
“可此物于我輩,似乎并無直接用處啊?”
……
云知知聽了幾句,抬手虛按,止住了紛紛議論,“別猜了,不是仙界的人!是比流云界稍稍高那么一丟丟的世界!”
“在他們那兒,靈器也是緊俏難得的好東西。人家愿意拿出這等硬通貨與你們交換,已是誠意十足。我嘛,不過居中牽線,賺些微薄的靈石而已……”
云知知這樣說,也只是順口胡謅。她原本并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卻無意間,讓那些原本還想著“加價”的人,徹底打消了念頭。
見眾人神色變幻。
云知知順勢道,“諸位若是閑暇,不妨也多在這荒原中走走看看。若真尋得了星辰石或那青銅體,或是其他罕見有趣的物件,皆可拿來與我瞧瞧。價格嘛,自然公道,斷不會讓各位白忙一場。”
此言一出,眾人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靈器固然令人垂涎,但價格太過昂貴。若是能換到一些法器、靈植、丹藥、功法等奇物,也是極妙!
畢竟,有些好東西,在他們流云界,是有錢也買不到的!
當下,便有不少人起身紛紛離席而去。
原本濟濟一堂的大堂,轉眼空疏不少。
就連姜星津這般心高氣傲的姜家嫡系子弟,在家族長輩的眼神示意下,也默默起身,帶著隨從融入了外出“尋寶”的人流之中。
……
這樣安排,可為云知知省事不少,起碼不用自已外出風吹日曬,也可以節省更多的時間。
待眾人散去,她單獨找到了姜拓。
二人在房中見面。
云知知的突然到訪,姜拓顯然頗為意外。他不知道云知知為什么會單獨來見自已。
簡單的寒暄過后。
云知知開門見山,“姜長老,姜家族中,可有一位名叫‘姜圖’的子弟?”
“姜圖?”姜拓聞言,神情明顯一怔,眼中閃過片刻的茫然。
他神色僵了僵,才緩緩道,“云掌柜,我姜家立族千年,開枝散葉,各房各支人口繁多。不知您所問的這位‘姜圖’,大致是哪一房、第幾代的子孫?若能有些許線索,老夫或可為您核實。”
云知知并沒有詳細問那兜帽男,關于姜圖的情況。
她道,“具體是第幾代不知道,只知道,也住在天工城,且是你們同宗庶出。”
“哦?”姜拓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一閃而過,“那你稍等,容我傳訊讓人即刻細查一番。”
說罷,他拿出傳音玉,指間悄然凝起一縷微光神念,如涓流般無聲沒入玉中。玉身微微一顫,旋即恢復平靜。
做完這些,姜拓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云知知身上,眼底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探詢。
“云掌柜,恕老夫多問一句。不知你特意尋這姜圖,所為何事?”
云知知老神在在地笑了笑,“不急。等姜長老查到眉目,我們再談不遲。”
“哈哈哈……好!”姜拓見云知知滴水不漏,便也朗聲一笑,不再追問,只抬手為她續上熱茶,“那便稍候片刻。”
等待的時光里,兩人便這般隔桌而坐,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談起來。
不多時。
消息便傳了回來。
同樣是一道神念,直入姜拓腦海,并沒有聲音傳出,云知知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些什么。
姜拓聽完以后,神色明顯變得有些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