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榮踉蹌著邁出臨時議會房間,腳下的步伐虛浮發飄。
他腦海中一片混沌,唯剩一個念頭隆隆作響——
全完了!
既然姜拓已經知道此事,他再想獨吞青銅體的好處,已經不太可能了。那籌劃已久的翻身大計,也不得不就此擱淺。
可恨啊!
若不是那個逆子……
此刻,姜拓胸中翻涌的怒火,盡數燒向早已死去的姜圖。
“活著的時候,就同他那短命的娘一個德行,從沒給過我好臉色;如今人都死了,竟還給為父捅出這天大的窟窿!這逆子……當初就不該讓他來到這世上!”
陡然間,他心神一凜。
“不對……姜拓必然已猜到我隱瞞不報的心思……我不能坐以待斃!”
他立刻連通馮慧,聲音壓得低而急促,“派人去查,張姨娘娘家那邊——那青銅體究竟是從何得來的!”
“眼下,唯有將功補過,才有一線生機……”
……
同一時間。
客棧大堂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云知知高坐在兩張方桌壘起的位置上,手里握著一只擴音喇叭,被一群“尋寶”歸來的人團團圍住。
“云掌柜,您快瞧瞧這件!荒古契約殘簡,絕對是難得的古物!”
云知知掃了一眼,“殘卷,不收。”
“云掌柜,這瞬影流砂能造空間錯位,實戰有大用!我可是花重金買下的!”
她又瞥了瞥,“雞肋,不收。”
“云掌柜,這地脈元息石是我家祖傳的啊!”
云知知再看,“元氣已散,不收。”
……
一番嘈雜之中,云知知已暗中借系統之力鑒過這批所謂“寶物”。
可惜,真正的好東西寥寥無幾。不是價值平平,就是殘缺不堪,甚至不乏贗品混雜其中,根本換不到多少積分!
數天下來,收獲不大。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姜拓那邊傳來消息——開啟青銅體的關鍵“鑰匙”,找到了!
云知知當即不再耽擱,與姜拓悄然動身,返回流云界。
之所以要暗中行動,一是因為事關姜拓家事,姜拓不愿意聲張;
二來,云知知與鷹闕素有舊怨,此行要辦正事,自然不想讓鷹闕知曉行蹤。
……
流云界。
天工城郊外。
姜家別院,籠罩在一片暮色之中。
云知知將黑色兜帽又往下拉了拉,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手中牽著小五。
這孩子也戴著一頂小巧的兜帽,只露出半張稚氣未脫的臉。
兩人跟在姜拓身后,步入姜家廳堂,身后只跟有姜星津一人。他們此行隱秘,并沒有多帶隨從。
此時。
姜家廳堂內。
燈火通明,已坐了數人。
空氣凝滯,無人交談,仿佛連燭火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姜拓與云知知剛一落座。
姜拓便抬起眼,目光如冷刃般掃過堂下眾人,在姜榮臉上刻意多停了一瞬。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他直接開口問,“我要的東西呢?”
堂下,姜榮幾乎是立刻朝身旁一位衣著華麗的婦人遞了個眼色。
那婦人面色微微發白,從身后小廝手中接過一只深色木匣,緩步上前,將木匣奉上,聲音壓得極低,“姜長老,您要的……東西在此。”
姜星津上前接過,打開。
只見匣中紅綢襯底之上,靜靜躺著一柄鑰匙形狀的青銅器物。
它不過巴掌長短,通體泛著幽暗的青綠色澤,表面鐫刻著細密繁復的靈紋,紋路深峻古樸。
姜拓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他并未細察,而是直接將打開的木匣轉向身側的云知知,“云掌柜,請你過目。此物可是你所需?”
云知知也未曾親眼見過靈紋匙。
她伸手將其取出,青銅觸手冰涼沁骨,重量卻比預料中還要重些。
她喚出系統,將“青銅鑰匙”投入系統檢測框中。
很快,系統給出了判定:這確實就是靈紋匙!
不僅如此,系統給出的積分收購價高得離譜。但云知知還是強壓下立刻兌換的沖動,決定還是先研究一下怎么使用!
云知知眼里閃過喜悅。
之前,她向1號求購靈紋匙,對方開出了50萬積分的高價。而此刻,她只以一件靈器的價格,就收購到了!
簡直賺翻!
更讓她隱隱覺得不真實的是,過程竟順利得超乎想象!
云知知握著手里的靈紋匙,壓下心頭翻涌的激動,轉向姜拓,“姜長老,這就是我要的東西!我承諾的兌換,即刻便可履行。”
“不過……”
云知知話鋒一轉,“我有一個問題……”
她將目光投向那名華服婦人,“這東西,是在哪里找到的?”
那婦人顯然沒料到會有此一問,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顫,原本就游移不定的眼神更是閃爍起來,下意識地看向姜榮。
姜榮立即上前半步,朝云知知拱手,語氣懇切中帶著一絲急于解釋的意味,“云掌柜,此物是在張姨娘的遺物中尋獲的。她故去后,一些舊物收存在庫房,這鑰匙便夾雜其中。”
似乎擔心云知知不知道張姨娘是誰,他又立即補充了一句,“張姨娘就是姜圖的生母。”
云知知搖了搖頭,“我不是問這鑰匙在姜家哪里找到的,我是問,這青銅多面體和這鑰匙,最初是從哪里得到的?”
姜家的恩怨糾葛,她無意深究,那是姜拓需要清理的門戶。她相信,事后姜拓自有處置,無需她這外人越俎代庖。
此言一出,姜榮與那婦人飛快地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與某種深藏的不安。
兩人嘴唇翕動,卻半晌未能吐出完整的句子。
一旁。
姜拓也微微蹙眉,看向云知知,“云掌柜,此問有何深意?莫非那出處……還可能存有其他的青銅體?”
云知知搖搖頭,“那應該不至于……”
據她目前所知,一個世界存在多件青銅 體的概率極低,但并非絕無可能,正如那十八面體不也曾成對出現?
“我只是想知曉,孕育或藏匿此等奇物的地方,會是何等光景。怎么……這個問題,讓二位如此為難嗎?”云知知的目光轉向姜榮。
姜榮額角似有微光閃爍,不知是燭火映照還是細汗。
他急忙道,“云掌柜有所不知,此物實乃張姨娘當年的陪嫁,源自她張家本族。具體從張家何處得來,年深日久,我等實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
“姜榮!滾出來!!”
一聲暴喝,裹挾著滔天怒意與悲憤,如同驚雷般自院外炸響。
“你害死我妹妹,還敢掘墳毀棺!我張家今日與你不共戴天!!”
聽到這些罵聲,廳堂內,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云知知也微微抬頭,眉毛訝異地向上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