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心中猜測:燕立人這個時候聯系她,難道也聽到了某些傳言?
她拿出傳音玉。
帶著三分調侃地開口道,“燕盟主,你日理萬機,怎么突然想起聯系我了?”
傳音玉里。
傳來燕立人的聲音,“云掌柜好大的手筆啊!若非……我得到消息,恐怕都不知道云掌柜在無光海淵,是如何攪動天地變換的!”
云知知明白對方的意思,呵呵輕笑,“燕盟主,你這話……聽著不像是在夸我啊。”
燕立人長嘆一聲,“哎,燕某是真的老了。想當年執掌昭天盟時,也曾意氣風發,以為能在流云界做出一番事業。”
“如今看來,比起云掌柜這番壯舉,燕某這些年,倒像是在原地踏步了。燕某,實在自愧不如……”
云知知連聲道,“燕盟主,你就別折煞我,你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說?”
“哪敢吩咐啊……”燕立雖然這樣說著,卻是頓了頓,終于進入了正題,“云掌柜,我聽聞,你請問動了一位仙尊下界,到無光海淵,重組破碎大陸。不知,可是屬實?”
“屬實。”云知知直接承認。
燕立人呼吸明顯一滯,隨即追問,“如此說來,你之前拿出的仙石,便是來自那位仙尊所在的仙界?”
“是的。”
燕立人又問,“可否斗膽問一下那位仙尊名諱?”
云知知道,“燕盟主,你問了也沒有用啊。你以后渡劫飛升所到的仙界,也不一定就是那位仙尊所在的仙界。仙界也有很多的嘛。”
“不不不!”燕立人沒有氣餒,又道,“我是想知道,那……仙尊大人是否會來流云界?”
云知知心中暗笑:這些大佬的想法,還真是出奇的一致。徐長夜不也懷著同樣的心思嗎?
“燕盟主,徐宗主跟你問過同樣的話。”
“徐長夜?”燕立人詫異問。
云知知沒有隱瞞,“是啊,徐宗主也關心了同樣的問題。我已經跟他說了,他如果想一睹仙人真容,可以來無光海淵。燕盟主若是有興趣,也可以來啊。不過……”
她語氣一轉,鄭重道,“仙尊脾氣不太好,咱們可得注意言行才是。”
“自然!自然!”燕立人連聲道,沉吟了一下,“那……其他勢力……是何態度?”
“其他勢力?……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聯系了雍盟主、徐宗主和您。”云知知如實相告。
“如此……”燕立人問出最關鍵的問題,“那仙人何時來?”
“這個……”云知知摸了摸鼻子。
冥炎說,要等小五出關。
可誰知道那小家伙什么時候出關?
不會等個幾年吧?
“他來之前,我會通知你們。”云知知給出了一個承諾。
燕立人卻并不放心,“是這樣的,云掌柜,那千嶂幻秘境即將開啟!若是仙尊在此時過來,秘境之行撞了時間,我等怕是趕不過來啊……”
“千嶂幻秘境?”云知知眉毛一挑。
是了!
差點兒把這茬兒給忘記了!
秘境開啟在即,自己還得回流云界一趟!
“我記得,秘境應該是半個月后吧?”云知知收斂了隨意的語氣,認真確認。
“是的,半月之后!”燕立人答道。
云知知略一思忖,時間確實充裕,“那還早!我跟仙尊說說,錯開這個時間。”
“那太好了,屆時,燕某也要前往無光海淵,一睹仙尊真容。”
云知知心想:你怕是“睹”不到了,冥炎周圍繚繞著一層霧氣,尋常人哪里能見到他真容。
傳音玉那端,沉默了片刻。
燕立人欲言又止,卻終是再度開口,“云掌柜可知……此次秘境,除了其中天材地寶,尚有額外的特殊獎勵?”
“獎勵?”云知知微微詫異,“秘境探險,收獲機緣本就是最大的獎勵,還有額外的?”
“不錯。”燕立人沉吟了一下,“此事,本不該由我來多言,畢竟……那獎勵的名額,僅有十個。”
“流云界各大勢力,為了這十個名額爭破了腦袋,若是你知曉此事,恐怕也得要一個,屆時,只剩下九個名額了 。”
云知知問,“既然如此,那你還告訴我?”
燕立人自嘲般輕笑一聲,“反正,你早晚都會知曉,而名額,大抵是輪不到我昭天盟的。”
聽他這近乎“擺爛”的語氣,云知知不禁莞爾,“是什么名額?”
燕立人一字一句道,“萬流天工盟禁地——‘滌塵仙池’的一次沐浴資格。”
“仙池?沐浴?”云知知眸光一凝。
“正是。”燕立人解釋道,“池水有滌蕩經脈雜質、淬煉肉身根基之神效,更難得的是,浸泡其中時,有機會感悟到一絲天地法則的流動,對突破境界桎梏有莫大助益。”
云知知心生向往,旋即問道,“如此珍貴的名額,是以什么標準,來判定名次的?”
燕立人解釋,“規則倒也簡單直白——以離開秘境時,所提交的天材地寶、靈礦奇珍的總價值來定排名,取前十。”
“啊?”云知知大為震驚,“如此說來,各大勢力著力培養的核心弟子、嫡系傳人,豈不是占盡便宜?只需多帶些同門進入,將眾人的收獲盡數歸于一人,他便可輕松脫穎而出。”
“這樣的規則……豈不是只要有足夠硬的背景和資源,廢物都能獲得名次吧?”
燕立人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苦澀,“云掌柜真是一語中的,看得透徹。”
“不瞞你說,這名額設立的初衷,本就是為了各大勢力栽培后繼之人。”
“無根無底的散修,或是小門小派的弟子,縱有天縱之資,想在這般規則下爭得一席之地……難,難于上青天。”
云知知心中奇怪,問道,“燕盟主,你昭天盟也是一方巨擘。令郎燕信然公子,天資卓絕,在同輩中亦是翹楚。聽你此言,似乎對此并不抱太大期望?”
“云掌柜有所不知……”燕立人嘆道,“那十個名額,依照往昔不成文的慣例,萬流天工盟自家至少要預留五個,以犒賞其門下最杰出的弟子。”
“剩下五個,流云界大小勢力何止百數?狼多肉少,根本不夠分。況且……”
他話鋒一頓,語氣變得格外微妙。
“今年有云掌柜你參與。以你的手段、心智,再加上你那些……神鬼莫測的依仗,奪下一個名額,怕是十拿九穩之事。”
“如此一來,剩下可供爭奪的,便只有四個名額了。”
“我昭天盟雖不算弱小,然較之萬壑靈宗的強大劍修、賞金聯盟的亡命之徒、鎮妖塔的莫測妖孽……終究是力有不逮。”
“我對我盟中那些弟子,實在不敢抱有過多期待。”
這番話說得坦率至極,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
云知知聽罷,忍不住笑起來,“燕盟主也不必灰心喪意,說不定就有黑馬呢?”
燕立人只是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