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
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黑暗有如實質一般凝重。幽綠的磷光在洞壁上閃爍,像一雙雙窺視的眼睛。
何序顧欣然無聲的行走著,身邊跟著隱身的毛毛,前方不遠處,是顏回和端木秀秀的身影。
這洞穴好像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隧道,彎彎曲曲,迂回蜿蜒。
這種地形視野太過狹小,為了不跟丟,何序只能把距離壓在極限35米外,幾乎是卡著顏回重力感知的邊緣。
離這么近是很危險的,這洞里很安靜,一點聲音都會聽到。
但也正因為如此,前方顏回兩人說話的內容,清晰傳入他們的耳朵。
此刻顏回和端木秀秀正坐在地上,一邊休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
聽兩個內向的人聊天是很累的。
他們已經(jīng)努力的在找話題了,但你還是覺得味同嚼蠟,都忍不住替他們尷尬。
然而,顏回他們聊著聊著,突然就聊到了何序。
端木秀秀放下長劍:“你竟然輸給過他三次?”
顏回臉皮一緊:“只是比賽。”
端木秀秀歪頭:“比賽輸就不是輸?”
顏回一下子繃不住了:“比賽有好多規(guī)矩在保護人命,可以讓何序慢慢布局陰我。
第三場決賽時他還說實戰(zhàn)時他一樣能殺我,我是個嘴笨的人,一時沒法反駁。”
“但是后來我一想,不對,如果是實戰(zhàn),我哪可能給他這么多時間布局?我一上來就殺掉他了!”
“結果你看這次怎么樣?真相遇時,何序一見我,轉身就跑了。”
“但他現(xiàn)在慫已經(jīng)晚了。天狂有雨,人狂有災,這一次在熊島,老天既然給我機會,我就一定要讓他一敗涂地!”
“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
“我絕不可能忍受一個【李白】騎在我【牛頓】的頭上!”
顏回很少一口氣說這么多話。
但說完后,兩人又沉默了。
端木秀秀琢磨了一會兒:
“我弟弟說何序劍法好的驚人,我有點好奇,這個何序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他長什么樣?對了,顏回你又長什么樣呢?”
一提到長相,顏回表情再度緊繃起來:
“我是那種過于平凡的長相,上初中時我就知道,哪怕我再努力修飾,也并不會有女生多看我一眼,我這樣的人,只能靠實力。”
“而何序他是那種典型的小白臉,非常有女人緣,好多美女環(huán)繞在他身周,顧欣然,程煙晚,一個比一個漂亮。”
這個話題明顯引起了端木秀秀的八卦心:
“那何序喜歡她們誰呢?”
“不知道,以他的性格,應該是誰都不會放過,每個都要玩玩吧。”
端木秀秀哼了一聲:“真是個人渣。”
他們身后35米處。
顧欣然偷偷掐了何序一下,做了個嘴型:【人渣】!
何序眉毛亂跳。
他心說顏回你可真行啊,潑臟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我誰都不放過嗎?
那邊端木秀秀又問出了一個角度刁鉆的問題:
“顏回,那你覺得,顧欣然和程煙晚誰更漂亮呢?”
“顧欣然。”顏回毫不猶疑的說。
隨即他又解釋道:
“其實兩個人都挑不出什么問題,程煙晚更白五官更精致,但這優(yōu)勢完全抵不過顧欣然火爆的身材。”
端木秀秀非常鄙視:
“你們男人是不是一見大胸妹,腦子就不轉了?”
顏回認真思考了一下:
“是。”
“我們男人就是這樣,我看過一本生物學著作,里面曾經(jīng)提到這樣一個觀點——
不好色的男人都是失敗者,他們的基因,在進化的過程中早早就被淘汰掉,留下的種群,全是喜歡大胸妹的……”
“行行行,不用給自已好色找這么科學的借口。”端木秀秀無語的攤手,“也就是說,讓你選,你肯定會選顧欣然嘍。”
“當然。”顏回點頭。
“程煙晚有的東西顧欣然都有,對于一個男人來說,程煙晚還有一個致命的地方——過于聰明冷靜。”
端木秀秀驚訝的張大了嘴:“這不是優(yōu)點嗎?”
顏回搖頭:“我們男人不喜歡女人過于聰明。”
端木秀秀徹底無語:“我覺得你這不是男人的觀點,你這是鋼鐵直男的迂腐執(zhí)念!”
顏回一臉認真:“鋼鐵直男才是典型的男人,才是進化的優(yōu)勝者。”
端木秀秀終于怒了:
“好了好了!我不想聊了,我覺得你不受女生歡迎,不光是長相問題,你這個人說話,女生根本就不想聽!”
“受不了。”
“我們走吧!”
端木秀秀氣呼呼的站起身,顏回默默跟著。兩人僵硬的往前走,彼此一句話都不說,氣氛變得非常尷尬。
后面的何序更尷尬。
尤其顧欣然還在他邊上。
【何序何序,】毛毛在他腦海中問,【男人真的不喜歡比自已聰明的女人嗎?】
【怎么可能?】
何序對這個觀點不屑一顧。
【我覺得女人越聰明越好。】
何序心說顏回確實是遠古鋼鐵直男,他這種觀點我實在無法茍同,女人聰明點怎么了?
難道還能比我聰明?
那邊顧欣然的表情卻嚴肅起來,似乎開始思考起什么……
這洞穴里很黑,只有石壁上的點點磷光,能提供微弱的照明,但何序第三只眼,還是能清晰看到她性感的曲線。
顧欣然確實天生尤物,她這前凸后翹的身材,的確沒人能比。
但何序和顏回不同。
他選程煙晚。
他穿越過來時,先見到的是程煙晚,然后,他就喜歡上了。
愛情不是他人生的主旋律,穿越后,何序首要命題一直都是存活,變強。
他并不會把過多的精力,用來思索自已的感情。
愛情不過是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在他看來,程煙晚來的正好,顧欣然遲到了一步——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而已。
這時程序三個跟著顏回端木秀秀繼續(xù)往前走,卻發(fā)現(xiàn)兩人茫然的停下腳步——
這條長長的隧道竟然到頭了!
此刻顏回他們正前方是一面石壁,已經(jīng)沒有路了。
“啊?”端木秀秀茫然道,“我感應錯了?”
“不,你走的對。”
顏回指向地下一個鐫刻著繁復符文的石板。
“這可能是一個洞穴的傳送法陣。”
“跟著我走。”
說著,他拉住了端木秀秀的手,一起站上了那刻有符文的巨大石板。
下一刻。
倏的一下,兩個人的身影毫無預兆的消失在那石板上。
還真是傳送陣?
這一下,輪到何序為難了。
沒想到這個洞居然是這種傳送結構的。
顏回可以大咧咧傳過去,但何序不能,因為他不知道那邊的情況。
萬一是個燈火通明的大石廳,傳送過去后顏回就等在前方,抬手一排石棱捅過來呢?
這個險他冒不起。
而且他還必須等程煙晚他們都到了,大家手拉手一起傳送,因為有種傳送方式是隨機傳送,兩次傳的可能并不是同一個地方,他們不能走散。
于是,何序、顧欣然和毛毛只能找一處隱秘的地方,坐著等程煙晚他們。
因為剛才顏回兩人的談話,何序有點尷尬,但是顧欣然卻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何序的心突然慢慢懸了起來。
不會吧?
這種時候?
然而墨菲定律說,怕什么來什么。
果然,顧欣然轉過了頭。
她那一雙千嬌百媚的水杏眼定定的看著何序,表情越來越凝重。
“小序子,我覺得,我們之間真的該談談了。”
輕啟朱唇,顧欣然目光流轉。
“咱們不能再這么掩耳盜鈴下去了。”
“一開始,我以為你喜歡程煙晚只是一陣子,但是現(xiàn)在看來,并不是這樣。”
“我們三個看似相處的還挺融洽,但本質上,其實是我一直阻撓你們倆在一起——”
“何序,我不喜歡自已這個角色,又丑陋又可悲。”
“就像顏回說的,我也覺得我比程煙晚好,她有的我都有,我為什么要受這種委屈呢?”
“哪怕我受得了一時,我受的了一世嗎?難道我們三個就一直這樣下去嗎?”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里完全都是豁出去的神色。
“我本來不想現(xiàn)在說,但是剛才聽到顏回那些話,我突然覺得,為什么永遠是我一個人在顧全大局?憑什么?”
“何序,你不可能不愛我,還一直霸著我的心。
我愛你這么久,我也值得被你愛,今天,就在這,我要你選一下。”
“我和程煙晚,何序你只能要一個。”
“你選程煙晚,就會失去我。”
“如果你沒選我,熊島這一戰(zhàn)結束后,我會去過自已的人生,沒有你,我的人生一樣會很精彩。
我再也不要這么卑微的在你們身邊了,這種可笑的角色,不應該是我顧欣然扮演的。”
努力盯著著何序,顧欣然眼睛一眨不眨,手卻慢慢的攥緊。
“何序,甘蔗沒有兩頭甜,現(xiàn)在,請你坦誠的選一下。”
“要我,還是程煙晚。”
“說吧,我準備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