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緩緩地沿著山坡的輪廓下沉。橙紅色的余暉灑在山坡上,將草地染成一派燦爛的金黃。
“走了?”
阿余郁悶的瞪大眼睛,看向林間的草地——
這里本該有那個被祭器捆綁的夏侯,但他此刻不見了。
“所以,這里剛才躺著那個半規則序列241?”何序問。
阿余郁悶點點頭。
“也就是說這次行動,除了你還有一個半規則,那有規則嗎?”
“無可奉告。”
“那你起碼和我說說,要怎么提防這個序列241啊?”
何序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
“阿余,我都是你手下敗將了,你別那么小氣嘛~”
“誰讓你騙我的?”阿余白了他一眼,撇著嘴轉過身。
轉過身她就看到了白絨絨的毛毛。
它歡快的人立起來,笑瞇瞇的吐舌頭,要和阿余握爪子。
“真可愛~”阿余蹲下身來,讓毛毛把爪子搭在自已左手上。
用右手摸摸毛毛的頭,她瞇起一雙桃花眼,笑了。
她感覺自已好像又多了一個朋友。
她頭也不回的對何序說:
“那個【曹操】的絕招是距離狙擊,如果他距離你有八百米到九百米,用出那一招必殺技,你百分百會被干掉。”
“而且,【曹操】移動飛快,你追不上。”
何序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在8-900米的距離上必殺?
【曹操】這個序列太危險了,簡直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刀。
何序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他特別忌諱的預言。
他快速思索起來:
【示警】可只有80%的概率啟動。
如果不小心趕上了那20%,他恐怕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曹操】這個純遠程,確實非常針對身前三尺無敵的【楊戩】,自已單打他會非常吃力。
但是,如果有【哪吒】配合,局面可就非常不同了。
流程會變成這樣——
【曹操】斬殺線瞄準【楊戩】,開始蓄力。
【楊戩】的【示警】感知到自已被瞄準,通知【哪吒】。
【哪吒】判斷位置,一個瞬移。
【曹操】被秒掉了——
只要有【哪吒】在,【曹操】敢來瞄準【楊戩】,那就是找死!
【楊戩】【哪吒】兩個序列合作的威力,何序現在已經完全了解了。
那是真強啊,典型的一加一大于三……
這兩個序列不但互補,還可以輕松形成各種組合連續技,而效果簡直可以用所向披靡來形容。
轉過頭。
何序笑瞇瞇的看向身邊這個外表是嫵媚少女,內心是小朋友的家伙。
他突然想和阿余聊聊人生,聊聊選擇,聊聊……
契約的事。
“阿余啊,有件事我一直想說——
你不覺得彼岸社的道德水準,配不上你嗎?”
“你說你這幫同事都什么檔次啊,都給你丟人!”
“以前呢,咱倆算對手。”
“但現在,你贏了我,我徹底服了!
那你要不要加入我呢,咱倆各種連續技秒全世界,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豈不快哉?”
“以后咱倆都不問敵人是誰,咱就只問一個問題——”
“他、們、在、哪?”
何序一臉蠱惑。
【楊戩】從九階起,就有一個特點——
他愛才啊。
但他沒有想到。
【哪吒】從出生起,也有一個特點——
他反骨啊。
“不要。”
阿余想都不想,直接拒絕。
何序瞪大眼:“為什么?”
阿余手一攤:“你都沒贏我,還想知道原因?”
“????”
“這和贏不贏有什么關系?你不想昂首仰天無愧于心嗎?”
“不想。”
阿余別過頭。
我現在不會離開彼岸社的,她想。
我阿余恩怨分明,彼岸社是很惡心,但是【女媧】創造了我,她對我有恩。
我要幫她升到十一階,做到兩不相欠。
而且,哪怕沒有【女媧】,我現在也不會走。
轉頭看向何序,阿余瞇起一雙桃花眼。
我得先幫你殺了【曹操】——
他太克你了,不能留。
你是我的朋友,我阿余一定要保護你。
周遭靜了下來。
兩個人一條狗,一起漫步在山坡上,背后是暖融融的夕陽。
它放射出堅定的光芒,驅散了身前那些濃厚的霧。
就在何序想試著用齊齊哈爾烤肉賄賂一下阿余的時候,山坡那邊出現了一群黑影。
它們快速的朝這邊移動過來。
何序心里一驚,忙用第三只眼望去,發現竟然是多吉和他的狼隊。
遠遠打著不要攻擊的手勢,多吉等人騎著巨狼跑上山坡。
看向兩人,他招招手,一指那兩旁邊兩匹背上沒人的巨狼。
“上來。”多吉揮揮手。
“我帶你們找其余的人去。”
“每一個活著的我都會送到天神木,我說到做到。”
……
與此同時。
稍遠處的密林里。
夏侯在林間不停的跑,滿身冷汗。
何序是【楊戩】,阿余是內鬼,這倆個混蛋是一伙的!
果然,我就知道這伙人誰都不能相信!
藍姨靠不住,阿余靠不住,張吉惟每天裝的很沉穩,其實就是個老銀幣……
而更讓夏侯恐懼的是,他突然發現【哪吒】幾乎天克【曹操】。
自已幾乎都是遠程技能,近戰只有一手【孟德獻刀】,非常脆弱。
【曹操】的打法是敵人一靠近就跑,反正跑得快——
但再快也快不過【瞬移】啊……
【哪吒】一個【風火輪】過來,自已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剛才那一幕就會重演。
夏侯摸了一把頭上的冷汗。
今天如果不是靠【割須棄袍】消耗了一半靈力,逃離了阿余那個捆綁祭器,現在自已早就死了……
“不不不。”
“不能貿然回去找張吉惟——誰知道他和阿余是不是一伙的?”
夏侯喃喃自語,越想越覺得可疑。
平常張吉惟可就老在【女媧】面前幫阿余說話啊……
他越想越疑心重重。
“現在我只能確定兩件事。”
“第一,這個狗屁【十二生肖】,誰都不可信。”
“第二,這幫狗東西……”
“他們都看不起我。”
……
太陽已經沉下地平線了,但傘哥眼前亮如白晝。
水箭,火球,鋪天蓋地,幾乎晃的人睜不開眼。
形勢令人絕望——
傘哥、傘妹、褚飛虎,遭遇了火車上遇到過的藍發女、光頭和瘦螳螂。
而對方的序列,全是遠程……
純近戰隊遇到純遠程隊,誰有利完全取決于雙方遭遇時的距離——
很不幸,他們兩邊互相看到彼此時,隔得的很遠。
傘哥眼睜睜看著那個藍發女變出一張鱷魚臉,召喚出一個巨大的水人,瘋狂的開始射擊。
【共工】是攻擊速度和頻率都遠超他人的序列。
這個序列根本不像【洛神】那樣強調控制,它就是瘋狂掃射水箭,根本就是一挺水切割機關槍……
藍發女水箭一道接一道,迅速把這一片的樹全部削倒,整個地面變成了一片空曠地,傘哥傘妹無處可躲。
而那個光頭【祝融】,使用也是密集轟炸的打法。
他不像【紅孩兒】那樣扔大火球,而是一甩手就是一片小火雨,落地就炸,把這一片地整個犁一遍……
傘哥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級別的遠程火力壓制——
這完全是密不透風,一點喘氣的功夫都不給……
現在他和傘妹還活著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有褚飛虎。
“別慌,我很擅長打遠程!”褚飛虎高舉幾乎和他等高的巨盾,沉聲道,“你們再堅持一下……”
“堅持一下我們就能贏!”
躲在褚飛虎的身后,傘哥和傘妹簡直無地自容。
本來這種防戰+雙刺客的組合,防戰最多負責牽制,殺人肯定還是得刺客來。
但現在,他和傘妹根本無法離開褚飛虎身后。
兩人只有七階,沒有足夠的速度躲開對面那些密集的水箭火雨。
現在的局面是,對面【共工】【祝融】火力全覆蓋,全身盔甲的褚飛虎躲在巨盾的后面,根本不敢露頭。
而他們兄妹躲在褚飛虎身后,更加不敢露頭。
褚飛虎怎么躲他們就怎么躲,整個場面好像在玩老鷹抓小雞一樣。
褚飛虎那盾又大又厚,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竟然無比堅硬。
靠著這盾,他竟然奇跡般把對方攻擊全都扛了下來。
但是這種盾毫無疑問是很沉的,拿著根本沒法快速移動,只能慢慢挪。
現在他們仨根本就是一個緩緩移動的靶子。
傘哥一個【荊軻】,號稱刺客之王,就沒打過這么窩囊的仗……
“這種局面肯定沒法持久,”傘哥忍不住道,“我們得想個破局之法……”
“不不不,”褚飛虎說,“不用想,我很擅長打遠程的。”
“再堅持一會就行了!”
傘妹有些急了:“虎子你十分鐘前就這么說!”
與此同時,對面的藍姨皺起眉,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她對旁邊的火叔大喊道:
“對面那盾絕對有貓膩!”
“什么材質啊,打了這么半天還不破,世界上有這么硬的東西?”
“問題是咱還不能停——要不那兩刺客上來,我們三個遠程就麻煩了……”
火叔眼珠一轉,沉聲道:“我來挑高火雨發射的拋物線,高軌道越過那盾……”
“藍姨你用那一招繞后,道哥,你佯攻一下,幫著吸引火力。”
兩人分別點頭。
藍姨把左手背到身后,一灘水隱蔽的落在地面,開始緩緩的向前流動。
它所到之處,地上的水漬迅速被它吸引,慢慢匯集。
這灘水無聲的向前緩緩移動,面積越來越大。
此時已經入夜,周遭一團黑暗。
這里爆炸此起彼伏,傘哥三人躲在盾后,根本沒有注意到這攤水已經慢慢轉到他們的側翼。
他們注意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個【鎮元子】,正在穿上一副“土之鎧甲”。
細小的泥石流正從地上升起,順著他的小腿往上攀爬,隨即覆蓋他的全身。
這個【鎮元子】原本瘦的像只螳螂,此刻厚厚的泥石流覆蓋他全身,他看起來竟然比強壯的褚飛虎還大了幾圈……
傘哥臉色變得鐵青。
這【鎮元子】的土元素盔甲怕是能免疫自已的暈眩。
而傘妹的【乾坤一刺】對他怕是也不好使,他的泥土覆蓋太厚了,而傘哥傘妹用的都是短匕首……
這時傘妹大叫:“哥,他要繞咱們的后方了!”
話音剛落。
被土甲包圍的【鎮元子】邁開大步,從他們右側后方沖了過來……
“我來開【易水寒】,”傘哥一咬牙,“莫莉,上【速隱】,咱們和它拼了!”
那邊傘妹剛點頭,前方褚飛虎再次大叫:
“別別別,別沖動,再堅持一會……”
“我非常擅長打遠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