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當然知道張吉惟他們跑了。
他巴不得他們趕緊跑。
不但要跑,還趕緊要這個重磅消息告訴你們的主子【女媧】——
我何序,是【楊戩】哦。
九階的,已經沒法證明是災厄了。
你只能硬殺。
可你捫心自問,你殺得了嗎?
【女媧】啊,九階的【楊戩】,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所有派來的人,什么智計百出張吉惟,遠程無解【曹操】,瞬移殺神【哪吒】。
在我面前……
不、夠、看。
我不針對誰,我是說,彼岸社派來的諸位,都是垃圾。
【女媧】姐,別再派這些小雜碎們來送死了。
你還看不出來嗎?
你派出的這個檔次,根本匹配不了九階【楊戩】的強度……
參考一下我七階時殺十階森澤櫻的戰力,你該不會覺得同階的半規則,有能力殺我這個史上最強【楊戩】吧?
哪怕你派出了兩個,三個半規則。
你覺得,夠嗎?
來個規則吧。
【天地玄黃】,來一個吧。
別端著了。
【楊戩】不是你那些溫室半規則們能搞定的,哪怕你搞了一個很針對的【曹操】,不也是一樣嗎?
“速成的玩意兒,他能強到哪去?”
“上規則吧。”
“來幫我升一下十階吧~~”
何序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茍了這么久,皮一下真開心。
現在的局面其實越來越微妙了——
彼岸社的【女媧】造出了半規則序列241【曹操】。
蠱神教沒有【女媧】,但是他們的左使,用詭異的三合一方式,搞出了半規則序列242。
【楊戩】升十階的任務是:
“在間隔20分鐘內,連續殺死一個規則序列和兩個半規則序列——
出手者僅限【楊戩】和【梅山七怪】中的一位(且必須是災厄),但最終,規則序列必須死于【楊戩】的手里。 ”
兩個半規則,現在已經基本就位了——
就差一個規則了。
當然,何序本來還有一個災厄兄弟需要契約。
本來他這邊非常傾向于和阿余契約,兩個人的配合實在是很強,但是阿余已經明確拒絕了——
她愿意幫自己,但她目前不想離開彼岸社。
那現在,何序的選擇其實就非常明確了。
他的第一個災厄兄弟,當然就是褚飛虎。
悄悄把程煙晚拉到一邊,何序小聲打聽道:
“小晚,你覺得虎子表現的怎么樣?”
程煙晚思索了一下,說出四個字:
“無可挑剔。”
“我頭一次見到這么攻防一體的防戰。而且虎子很有刺客的氣質,他的一手突襲,能躲的開恐怕不多。”
“我認為【奧丁】之所以沒法排進【酒色財氣水火無情】,主要是因為他的打法一旦被人知道底細就很被動,但是這個序列的能力,是毋容置疑的。”
何序點點頭,這和他的判斷一致。
【奧丁】這個序列強弱,其實非常看使用者怎么設計信息差,這屬于那種上限特別高的類型。
而虎子這人頭腦很好,品行也過硬。
就是他了。
做完這個判斷,何序又看向多吉。
這場迷霧混戰讓他認識到一件事——
在這活動,手里有沒有當地的地頭蛇支持,簡直是天壤之別。
何序現在深深覺得,不能指望那個還沒露臉的瀾滄團。
力量,必須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安全的。
而多吉這個人,何序整體感覺還不錯。
轉過身,何序笑著對多吉做了個賠禮的手勢:
“多吉,救人如救火,出此下策,希望你不要生氣——
我一直是很尊重你的。”
多吉擺擺手:“我打不過你,你說什么是什么。”
何序有點尷尬:
“這事我會彌補的。”
“我會給你一筆錢,如果你愿意幫我做事,那我甚至可以讓你財務自由……”
多吉直接打斷:“你知道你這種話我每年要聽多少遍嗎?”
“好多主顧都喜歡這么說,而我非常明白,我只是在這片迷霧里厲害。
離開這個地方,我屁都不是,就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奎木狼】……”
“我是不可能跟你離開的,我勸你也不要花大價錢挖我,挖完你肯定后悔。”
何序有點驚訝,這個人非常清醒,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不多。
他對多吉的評價又上了一層。
“放心,我沒有讓你離開這片土地的意思,那是暴殄天物。”何序笑著拍了拍多吉的肩膀,“你就在本地待著,給我當代理人就行。”
“多吉,我并不是一個普通的冒險者或者財閥。”
“事實上,我是一個衙門高官——”
“你聽說過對外擴張部嗎?”
說著,何序慢慢從自己的衣袋里,掏出了證件,舉到多吉面前。
但說實話,他并不指望一個云緬邊境的災厄,會對對外安全部有什么認知。
然而沒有想到,一見那證件,多吉大驚失色。
他瞪著眼睛,說出一個內部人士才知道的詞:
“沈悠系?”
“你是給黑帝辦事的?”
這下輪到何序驚訝了:“你認識悠哥?”
“我有什么資格認識黑帝他老人家?”多吉雙手合十微微鞠躬,神態無比恭敬。
“我們全村的命,都是夜女皇救的。”
“我家里就供奉沈悠和洛清寒的牌位……”
說著,他經常在何序身前跪下,雙手合十道:
“何序,我愿意跟你混,只求你有機會,能帶我見一眼黑帝或夜女皇。
我想告訴恩人,當年他們在洪荒戰象蹄下救下的那個男孩,已經長大成人了。
我和我們扎郎村的人,隨時等待他們的調遣!”
何序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局。
原來沈悠洛清寒在這里有這么強大的影響力——
人家都被村子供奉了,你敢信?
夜女皇洛清寒何序目前沒有見過,但是沈悠他可見過,沈悠的兒子可就是他的好兄弟——
但這件事,他現在不會告訴多吉。
人嘛,都是要慢慢觀察,才能確定的。
他趕緊把多吉扶起來,然后讓大家都聚攏過來。
然后,他開始布置接下來的行動。
“和瀾滄團接頭這件事,現在反而不是最急的了。”
“最重要的是我們要盡快趕到天神木,幫飛哥找到呂麻子,搞定接下來的藥……”
“然后我們會在天神木停留一段,等飛哥傷好。”
“而我恰好拿到了一個好東西,能在這段時間里大顯神通。”
說著,何序笑瞇瞇的看向傘哥傘妹:
“你們倆停在七階很久了吧?”
“是不是看到別人九階,心里有點著急,有點失落,有點不是滋味?”
傘哥傘妹猛點頭!
說實話,他們倆現在都感覺自己是拖油瓶了。
這種感覺對傘妹說還好,傘哥是非常崩潰的。
傘哥急著要表達,何序忙擺擺手道:
“我知道,老傘你太想進步了——”
“沒問題。
到了天神木,咱們就把九階給你們兄妹倆安排上!”
大家都是一愣,傘妹瞪大眼睛道:
“老大,莫非你知道天神木哪里有秘境?”
何序嘿嘿一笑。
“當然。”
“沒有人能比我更知道了。”
……
一個小時后。
一處山坳里。
“阿余,多虧你了。”張吉惟長嘆一聲,滿眼沮喪。
“剛才如果不是你見機的快,及時帶我們跑掉,今天咱們恐怕要全軍覆滅了。”
“是啊。”子鼠驚魂未定,“還是【哪吒】厲害。
阿余,我算發現了,同是半規則,你比夏侯靠譜多了。”
阿余沒有說話。
她明顯還沉浸在被何序挾持的屈辱中,一臉恨意。
和子鼠對望一眼,張吉惟長嘆一聲。
他的上一個任務,是確認何序是不是【楊戩】。
沒有想到,這個任務竟然在他做這個“殺死何序”任務時,最終得到了確認。
以一種非常嘲諷的方式。
他最終也沒有查出來,但是何序自己掀牌了——
他是。
十階的森澤櫻就是死在他手里。
難怪【玄】的預言說一定要殺死何序,這個人無論是從智力還是武力上,都太難纏了。
加上他黑白通吃的身份,絕對是彼岸社的心腹大患。
關鍵何序還九階了,你已經沒法用他的身份去搞沈悠系了,因為查不出來——
慕容終究是錯過了那個天大的機遇。
“九階【楊戩】。”
“何序。”
張吉惟苦惱的按住自己額頭。“這兩個詞,每一個聽起來都讓我感覺無比頭疼。”
“現在,這兩個詞變成了一個詞,最能打的【楊戩】,竟然有最恐怖的頭腦……”
“這簡直讓人頭皮發麻啊……”
這時地上的雜草緩緩的扭動起來,開始形成字跡。
張吉惟早就請求和慕容開啟對話,但因為這里的迷霧,過程遠比原來要來的緩慢,而且和上次大家能共享不同,這次的箴言只能對他自己開放了。
那些雜草緩慢的形成幾個字:
“情況如何?”
張吉惟在腦中盡量簡潔的答道:“何序是九階【楊戩】,暗殺失敗。”
“林雅南陣亡,小云,藍姨,火叔被蠱神教擒獲,夏侯和道哥失蹤。”
“【天】,你們能不能和蠱神教溝通一下,試試讓他們放人?”
地上的草不動了,那邊慕容好像呆住了。
良久,那草再度動了起來:
“我會去聯絡,但恐怕沒用。
暫時放棄營救小云等人——現在阿余表現如何?”
張吉惟嘆了一口氣。
果然,阿余在慕容心中,地位跟別人永遠不一樣,她畢竟是慕容親手創造出來的。
都這種時候了,慕容還在關心她。
“阿余表現的非常好,如果不是她,我們都沒法活著從何序手下逃出來。”
“毫無疑問。”
“她是這個隊里最值得信賴的。”
“但她也不是何序的對手,而夏侯現在生死不知,【天】,我們還要繼續追殺何序嗎?”
“我覺得團隊已經沒有這個能力了——哪怕我們有兩個半規則,但那可是九階【楊戩】何序。”
“當年最猛的那個【楊戩】,也就是七階而已……”
沉默了一會。
地上的雜草緩慢而無力的扭動:
“追蹤就行,別出手了。
盡快和夏侯匯合,然后就去天神木。”
“等【玄】來。”
“會合后,一切聽他的指揮。”
看到這句話,張吉惟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太好了。
【玄】來了!
天亮了——自己這邊有規則了……
一絲振奮的光芒,重新出現在張吉惟的眼睛里。
只要能等到【玄】,再匯合夏侯,自己這方等于集齊了一個規則兩個半規則。
那個時候,何序你是九階【楊戩】又如何呢?
你、必、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