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東方月的陵墓。
火把林立,神木軍領著獵狗穿梭,氣氛緊張的像繃緊的弓弦。
整個場面人心惶惶,幾個黑衣祭師不知所措,而綠袍的香圓站在那,一頭棕紅色的頭發(fā)散亂的披著,臉色鐵青。
“老大,陵墓里東方月的尸體不見了。”傘哥小聲報告道。
“原來這陵墓正面確實是封了,側面還有一個暗門,通往一條隱秘的地道。”
“剛才我們打聽了一下,當年負責這個陵墓施工的人,正是代卡。”
何序點點頭,轉頭看向躺在擔架上昏迷的代卡。
他是被神木軍的士兵打暈的,現在全身五花大綁。
他的幾個同伙是敏捷型的災厄,速度極快,神木軍沒能把他們留下來。
而神木軍之所以會突然提前趕到這里埋伏,是因為香圓和貢布。
今天香圓是和代卡一起回去的,當時代卡顯得很高興,他說自已的包袱終于放下了,不用擔心會辜負老師了。
當時這家伙和香圓一起回憶了很多童年趣事,然后又忍不住感慨起來。
他說當年負責給老師修陵墓時自已覺得很扯,在他心里東方月永遠都不會死,這陵墓肯定不會用上。
誰知道,這個世界竟是如此的無常。
香圓也是感慨萬千,兩人聊了很多往事,十分緬懷。
可是代卡無意間的一句話,又讓香圓有點困惑——
當時香圓提到那個項鏈,代卡則隨口說那個項鏈必須要和老師在一起,因為那肯定是老師的綁定祭器。
所謂綁定祭器,就是只有這個人用才能生效,別人拿著就是廢物——比如何序的三把飛劍。
香圓覺得這話很古怪,東方月已經死了,哪怕把綁定祭器和他葬在一起,也沒法用啊……
恰巧當時代卡請何序褚飛虎去他家,而香圓則遇上了護送兩人的貢布。
兩人也是老熟人了,貢布問香圓和代卡說了什么,香圓就隨口把這話提了一嘴。
貢布是個細心的人。
他回去仔細一想,突然覺得不太對——
陵墓是代卡負責建造的。
有些祭器必須戴到本人身上才好使?
于是貢布留了個心眼。
思前想后,他決定派一支隊伍去陵墓前蹲守一下。
這支隊伍一到地方,正好撞見代卡在開陵墓的暗道。
暴露的代卡還沒來得及逃竄,貢布隊中一個【張衡】出手,直接擊中他的頭部,將他放倒了。
代卡被打暈,但是代卡的同伙已經跑掉了,東方月的尸體也被這些人弄走了——
這是祖神教歷史上最嚴重瀆神事件。
誰能想到,這案件竟然出自一向以品行高潔聞名的代卡身上?
想起上午大家被他的痛哭感染,被他讓賢的慷慨所折服的一幕,這會兒所有人都有一種“人心無法直視”的心寒感覺……
“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呂神醫(yī)搖搖頭,站起身走到何序面前。
“【張衡】這一招相當強悍,你想審訊代卡,恐怕等明天晚上了。”
“不過,現在好像也不用審訊了吧——整個事已經水落石出了……”
“人哪,真是沒法看。”
呂神醫(yī)感慨的搖搖頭:
“代卡小時候是簡直就是孔融讓梨似的天使,長大了竟然干出這種事……”
何序也嘆了一口氣:“確實,真正的大奸大惡,往往都是以良善面孔行走世間的——”
“所以現在就只能是一邊抓捕他同伴,一邊等他醒唄?”
呂神醫(yī)點點頭。
環(huán)視左右,他露出一絲竊喜,壓低聲音道:
“小何,這個案件你現在已經算破了,我覺得你小子可能真是圣子!
看來我有了新靠山,不用著急離開這了……”
何序嘿嘿一笑:“也不能這么說,我今天能感覺到,胡軍頭嚴行長他們,對我其實是很不以為然的——”
“老呂,晚上有空沒,想去你家商量點事……”
呂神醫(yī)一愣:“我家?”
何序點頭:“你家,就咱倆——誰知道這些人誰被滲透了啊?”
老呂秒懂——自已飛黃騰達的機會來了!
何序果然是想上位,看來鏟除混軍頭這些事,他是要找個信得過的本地人嘍?
兩人都是人精,頓時心領神會。
于是何序通過褚飛虎指示大家,留下一部分人看守陵墓,一部分人追捕,剩下的則把代卡押到祖神殿關起來,等待他清醒。
同時,為了祖神教的榮譽,今晚全部事件的經過,誰都不可以外傳。
于是褚飛虎依照指示,把現場布置的井井有條。
他處理事情的手腕非常老練,讓貢布等人都很欣慰,也很振奮。
而何序和呂神醫(yī)則離開現場,悄悄來到了城中呂神醫(yī)的別墅。
這地方算是呂神醫(yī)的真正窩點了,整個別墅從外面看起來氣派神圣,但一進來就會發(fā)現,呂神醫(yī)那品味,那真叫一個拉胯——
他花了大價錢裝修,出來的效果卻一言難盡……
這簡直就好像很多人穿著一身大牌卻顯得格外土氣一樣,主打一個花大錢糟蹋自已。
“這還是齊工頭幫我建的呢,純特么坑人。”老呂罵罵咧咧的打開家門,直接引何序上了二樓的樓梯。
“一樓廁所堵了,味道別提有多提神了。上二樓,上二樓。”
于是何序跟著他,一起到了二樓一間會客室。
這間風格也離譜——
巴洛克風格的大沙發(fā),配上一副中式山水畫,墻角擺著維納斯雕像,旁邊是一個神龕,里面供著關公……
“絕了,老呂,”何序看的直搖頭,“你這文化融合的真是一點不留余地啊。”
呂神醫(yī)老臉一紅:“我就是窮怕了——
小何,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些不搭?”
“但是它們中的每一樣,都是我能在天神木找到的最貴的東西!”
“搭不搭我不管,你就說壕不壕吧!”
何序只好連連點頭,違心的舉起大拇指。
兩人在巴洛克風大沙發(fā)坐下,呂神醫(yī)拿起一套古典的歐式咖啡壺,給何序和自已各倒了一杯紅棗枸杞水……
何序接過,壓低聲音道:
“老呂,現在你這別墅沒別人了吧?”
呂神醫(yī)無比肯定的擺擺手:“放心吧,就咱倆。”
“好,”何序說,“那我就說了。”
“其實你們都沒注意,我在東方月的那個藏寶室,發(fā)現了一個祭器,給順出來了……”
說著,他伸手去懷里掏那東西,卻手一滑,一不小心,把那祭器掉到地上……
呂神醫(yī)趕緊彎腰去撿。
拿起來他仔細看了一眼,頓時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那就是一個能提高精神力的祭器,主要就是防止失眠,預防老年癡呆的。
這玩意一點也不罕見,不值多少錢。
把那東西不在意的放在茶幾上,他拿起自已那杯紅棗枸杞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撇開嘴:
“小何,這沒啥好奇怪的吧?”
何序也拿起自已的枸杞水喝了一口,這一天光忙活了,嗓子簡直都要冒煙了。
足足喝下去大半杯,他才放下杯子。
“老呂你覺得這不奇怪嗎?”
“但我卻覺得很奇怪呀。”
“這個問題我百思不解——”
轉過頭,他一臉費解看著呂神醫(yī),眨了眨眼。
“那就是,明明對你也沒有什么好處……”
“你為什么非要殺死東方月呢?”
呂神醫(yī)的表情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
他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已鼻子,瞪圓眼睛問何序:
“我?”
“小何,你是說,我殺死了東方月?”
何序點點頭,無比確定的說:
“對,是你。”
“但不光是你——”
說著,何序從沙發(fā)的夾縫中,慢慢捏起一根頭發(fā)。
那是一根很長的頭發(fā),從頭到尾都是一種很特別的棕紅色。
“還有她——”
“香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