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論文排名沒有結(jié)果,劉教授散會時提了一個新辦法。這個辦法就是按姓氏筆劃來排名。
沒有人表態(tài)同意,也沒有人反對。畢竟,這個辦法是目前最流行的一種辦法,也是傳說最公平的辦法。
但這個辦法遭到了程子華的反對。因為按姓氏筆劃排名,他的姓筆劃多,無可爭議會排到很后的位置。
吃完晚飯回到宿舍,許一山正靠在床頭看書,程子華推門進來了。
他熱情招呼道:“一山,休息休息吧。白天忙了一天,你還嫌不夠累?。靠词裁磿课覀兂鋈プ咦?,散散步?!?br>
飯后散步是個好習慣,對城里人而言,他們的運動量太少,散步就成了他們鍛煉身體的一種方式。
許一山不同,他有晨練的習慣,卻沒晚飯后散步的習性。
程子華見他沒反應,走過去一把奪過他手里的書扔到一邊道:“算陪我,總該可以了吧。”
許一山無奈,只好起身與他一道出門。
校園里隨處可見散步的人,大家見面,彼此頷首致意打招呼。
黨校環(huán)境沒的話說,是個真正的鬧中取靜的好地方。這地方過去就是一個書院,據(jù)歷史記載,書院培養(yǎng)過很多影響過歷史進程的人物。
校園里古木參天,曲徑通幽。新舊建筑交相輝映。一道圍墻一扇門,就將世俗的喧囂隔離在門外。
兩個人并排而行,沒有人提議,卻自動往鏡湖方向而去。
平常,大家很少來鏡湖。鏡湖遠在學校的一角,與生活區(qū)隔著一段不少的距離。
秋風乍起,吹皺一池秋水,如魚鱗般翻涌。岸邊衰草支離,落葉繽紛。偶有一片黃葉飄飄忽忽落在水面,如一艘沒有船帆的小舟,隨風徜徉。
程子華感嘆道:“又是一年秋風起啊。一山,冬天快來了,你說,今年會下雪嗎?”
許一山淡淡一笑道:“我怕是有幾年沒看見真正的雪了?,F(xiàn)在也不知什么原因,天不下雪了?!?br>
程子華糾正他道:“不是不下雪,是我們這里不下雪了。聽說,這與全球氣候變暖有關(guān)系。”
許一山嘿嘿地笑了,“程市長的眼光就是不一樣,看問題看得遠,看得深。我說實話,我到現(xiàn)在都沒搞清楚什么叫全球氣候變暖。我記得小時候一到冬天,雪都要下個幾天幾夜。第二天起床往外一看,天啊,整個世界都變白了?!?br>
程子華道:“是啊,兒時的記憶好珍貴的啊。我們那時候最喜歡下雪了。一到下雪,大家都會一窩蜂沖到屋外去,打雪仗啊,堆雪人啊,玩的不亦說乎?!?br>
許一山道:“那都是你們城里孩子玩的。我們鄉(xiāng)下的孩子遇到這樣的大雪天,最喜歡干的一件事就是上山逮兔子,抓野雞。程市長你可能不知道,雪下得厚的時候,兔子跑不快,很容易逮?!?br>
程子華好奇地問:“你親手逮過沒有?”
“肯定逮過?!痹S一山自豪說道:“有一年,我一個人就逮了三只,肥嘟嘟的,每只都在四五斤?!?br>
“美味啊?!背套尤A嘖嘖贊道,“現(xiàn)在想吃這樣的野味,很難了?!?br>
許一山笑嘻嘻道:“也不難。在我們茅山縣,農(nóng)貿(mào)市場里還能買到。那天程市長去茅山,我一定讓你嘗嘗這個美味?!?br>
“好啊!”程子華由衷感謝,“一山啊,你這個人其實還是挺善良,挺淳樸的啊?!?br>
許一山不好意思地笑了,低聲道:“程市長過獎了。我們鄉(xiāng)下人,都沒壞心眼?!?br>
程子華嘿地一聲跟著笑了,“你的意思,有壞心眼的都是城里人?”
許一山連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覺得啊,在我們鄉(xiāng)下,人與人之間真的很淳樸。我記得我爹曾經(jīng)教育我們,讓人三尺有何妨?!?br>
程子華大笑,拍拍許一山的肩膀問道:“一山,我問問你,你對這次論文排名有什么看法?”
“沒看法啊。”許一山認真說道:“排前排后我覺得都一樣?!?br>
“那么你是贊成按級別排,還是按質(zhì)量排?”
許一山想了想道:“都行。不過,按質(zhì)量來排,很不好排。誰敢肯定那篇論文質(zhì)量高,那篇低?”
“就是嘛。”程子華笑笑,“不過,大家現(xiàn)在一致公認你的論文是水準最高的一篇?!?br>
許一山連忙搖手道:“我不覺得。全班同志的論文我都拜讀了,我感覺大家都差不多?!?br>
程子華嘆了口氣道:“一山啊,你這個態(tài)度很好。你說得也很對,看問題的角度不同,得出來的結(jié)果也就不同?!?br>
許一山連忙附和道:“就是就是?!?br>
“那你的意思,還是按級別高低排?”
許一山一愣,頃刻間就明白了程子華的意思。他笑了笑道:“這樣行啊。程市長你本來就是我們班長,級別也是最高的一位,你的論文就該排在第一篇?!?br>
程子華故作謙虛道:“水平有限啊,我排第一,別人會沒意見?”
“能有什么意見?。俊痹S一山笑了笑道:“都在一本書上,誰前誰后,我覺得都一樣?!?br>
程子華又嘆口氣道:“一山啊,你真會理解人。我倒不是想排最前面。你知道的,我的工作可能在年后會有新的安排。這么說吧,少陽市對我很重要,這次論文排名,與我而言,也很重要?!?br>
他說出來這番話,已經(jīng)徹底暴露出來他的心思了。盡管他口口聲聲不想排在最前面,但他的話已經(jīng)明確表達了出來,排名先后對他很重要。
“哦,對了,上次我說了,你回來我請你喝酒。要不,我們現(xiàn)在出去喝一杯?”程子華發(fā)出熱情的邀請。
許一山為難道:“程市長,算了吧。剛吃過飯,肚子是飽的,裝不下去酒啊?!?br>
“酒不就是水嗎?沒事的。”
“改天。改天我一定陪程市長喝?!?br>
“也好?!背套尤A說道:“一山,劉教授提出來按姓氏筆劃來排名,你有什么看法?”
許一山笑道:“沒必要。這又不是開會排名單?!?br>
“這么說,你也反對這個提議?”
程子華步步緊逼,讓許一山?jīng)]有喘息的機會。
許一山只好答道:“應該就是這么意思?!?br>
“很好?!背套尤A重重拍了一下許一山的肩膀,“明天繼續(xù)討論排名的問題,一山,你該發(fā)表你的看法。”
許一山突然有種掉進程子華布下的圈套里的感覺。程子華邀請他出來散步,原來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目前,爭議最大的就是級別與質(zhì)量之爭。正如程子華所言,許一山的論文質(zhì)量是全班當中質(zhì)量最高的一篇。若以質(zhì)量為準,許一山是當之無愧的榜首。
從內(nèi)心出發(fā),誰不希望自己的論文出現(xiàn)在第一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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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狡猾的程子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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