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辦公大樓,裴思遠辦公室。
空氣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裴思遠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只鋼筆,眼神卻比刀子還利,直勾勾地盯著站在桌前的歐海珍。
歐海珍眼眶通紅,手里的帕子都要被她絞爛了。
“裴思遠,你現在是不是認定那個江棉棉就是你的種了?”
裴思遠挑了挑眉,把鋼筆往桌上一丟,“啪”的一聲脆響,嚇得歐海珍一哆嗦。
“你說呢?”
裴思遠身子往后一靠,語氣聽不出喜怒,“那丫頭長得跟盛夕年輕時一模一樣,性格也像。
倒是你,這么急著否認,是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那是為了你好!”
歐海珍急了,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桌沿上,瞪大了眼睛辯解:
“江棉棉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如果是,當年柳盛夕那個女人為什么要跟你離婚?
為什么轉身就嫁進了江家?這邏輯不通的!”
裴思遠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邏輯不通?歐海珍,當年盛夕為什么要走,你心里沒數?”
這話一出,歐海珍臉色瞬間煞白。
她眼神閃躲,不敢看裴思遠的眼睛,嘴硬道:
“你在懷疑什么啊?裴思遠,你別把我想得那么不堪!我才不是那種人!”
見裴思遠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歐海珍心里更慌了。
她眼淚說來就來,立馬換上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哭訴道:
“老裴,我要是真有那么壞,當初懷上國棟的時候,我就該挺著大肚子來部隊鬧,來破壞你們的婚姻了!”
歐海珍一邊抹眼淚,一邊偷瞄裴思遠的反應:
“可我沒有!我一直忍著,忍到實在是沒辦法了,忍到孩子必須要一個爸爸了,我才來找你的!
這說明什么?說明我是真的愛你,不想讓你為難??!
你怎么能這么不公平,為了一個外人的女兒,就這么懷疑你的枕邊人?”
提到兒子裴國棟,裴思遠剛硬的臉上閃過一絲松動。
歐海珍捕捉到這一絲變化,正準備再接再厲多哭幾聲。
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打斷了歐海珍的表演。
裴思遠看都沒看歐海珍一眼,伸手接起電話,語氣生硬:
“講。”
電話那頭傳來李永的聲音:
“首長,蕭營長帶著嫂子……去找你了,車應該已經進了軍區?!?/p>
剛才還一臉寒霜的裴思遠,表情瞬間變了。
冷厲的眼睛里立馬溢滿了溫柔,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聲音更是溫和得不像話:
“來了?好好好,我在辦公室等著?!?/p>
直到掛斷電話,裴思遠臉上的笑意還沒收斂。
歐海珍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又是江棉棉!
只要一聽到那個死丫頭的名字,這男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對她的國棟就是橫眉冷對,對柳盛夕的野種就是春風化雨!
不公平!
裴思遠心情大好,抬頭看到歐海珍還杵在那兒,臉色立馬又沉了下來。
“你怎么還沒走?”他皺眉,語氣里滿是嫌棄。
歐海珍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裴思遠,你要我走?”
“對。”裴思遠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毫不留情地說:
“悅夕不喜歡你。我不希望她在我的地盤上看到你,心里不痛快。”
說完,他根本不給歐海珍反駁的機會,直接拽著她的胳膊,把人往門口推。
“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p>
“裴思遠!你……”
辦公室的大門在歐海珍面前重重關上,差點撞到她的鼻子。
歐海珍站在走廊里,氣得全身發抖,臉上的粉都要被抖掉了。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她歐海珍在裴家做牛做馬這么多年,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剛冒出來的野丫頭!
她一定要想辦法除掉柳盛夕的女兒!
必須保住她的地位,否則等那丫頭真的認祖歸宗,裴家跟歐家哪里還有她的立足之地?
歐海珍正咬牙切齒地想著毒計,旁邊兩個抱著文件的女文員匆匆路過,嘴里還在小聲嘀咕。
“哎,你看見今天的報紙了嗎?那個錢峰的事兒好像鬧大了?!?/p>
“看見了!真沒想到那個女碩士長得那么漂亮,竟然干這種不知羞恥的事兒?!?/p>
“就是啊,勾引有婦之夫,還被原配抓個正著,真是丟咱們女人的臉……”
聽到“錢峰”、“女碩士”這幾個字眼,歐海珍眼睛猛地一亮。
她幾步沖過去,一把拉住其中一個文員的胳膊,眼神陰鷙得嚇人:
“你們剛才說什么?什么報紙?拿來我看看!”
兩個文員被她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把手里的報紙遞了過去。
歐海珍搶過報紙,看著上面江棉棉的照片和那醒目的標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好啊!
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既然是小賤種屁股不干凈,惹了一身騷,那就別怪她落井下石了!
……
二十分鐘后。
江棉棉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熱茶,把自已的計劃簡單跟裴思遠說了一遍。
裴思遠聽完,贊許地點點頭,看著江棉棉的眼神滿是驕傲:
“不愧是我裴思遠選中的女兒,腦子就是好使!”
說著,裴思遠想到了什么,又站起身來:
“我現在就陪你一起去找錢峰,我給他點威懾,讓他不敢不去你的鴻門宴!”
他這一身軍裝往那一站,借錢峰十個膽子也不敢說不。
江棉棉卻搖了搖頭,放下茶杯,語氣冷靜:
“殺雞焉用牛刀……您和凌寒這種大腿,得留在關鍵時刻用的。”
而且她單獨去通知錢峰,才能夠探探錢峰的底。
裴思遠一聽,覺得有道理,但又有些不放心:
“那你要坐公交車去找他?”
江棉棉整理了一下衣擺,眼底閃過一抹寒光,“您給我派輛車吧?!?/p>
裴思遠見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堅持,立馬打電話叫司機備車。
幾分鐘后。
江棉棉坐上了軍區的吉普車,駛出了大院。
大門口的樹蔭下,歐海珍看著那輛遠去的軍車,冷哼一聲,立刻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跟上前面那輛車!”
她倒要看看,這個小賤人要去會哪個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