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長，徐院，劉書記！”
“分校的落成，我準備以公司的名義，捐贈給母校1個億！”
“每年扶持一批中戲的學弟和學妹，可以是參演電影或者電視劇，包括我公司投資的項目，還有我主演的作品！”
“當然也可以是劇組的幕后人員，如果有可能的話，主要角色也可以嘗試！”
“當然，最主要的，我覺得還是投資新導演和新編劇，讓我們中戲的導演系，才成為一塊文娛產業的招牌！”
“文學系和導演系的學長學姐，在校生都可以獲得機會！”
“……”
趁熱打鐵，趁著學校三位主要領導都在這，陳愈一口氣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這樣的提議，估計誰都沒法拒絕。
也不會拒絕。
開玩笑，捐一個億，哪個學校不想要？
至于扶植學生，還有導演系，這不是中戲一直以來最美好的設想么？
徐小鐘都有些樂了。
他是沒想到，陳愈竟然還有這樣的一個計劃。
他來后臺探望他，真的只是想讓他多多關照下國內的話劇產業，沒想到人家早就想到了，而且比他的那個建議更好。
這絕對不是敷衍，而是認真考慮過，怎么樣發展壯大話劇。
一條可行性的路線。
而現在的這個捐款和扶植，那更是好像打在了中戲的軟肋之上。
劉國福和徐祥相視看了眼，兩個人都壓根不知道說什么好。
事實上，他們不是沒想過，靠陳愈的影響力，來推動中戲的學生就業，但這確實是有點強人所難，因為對方沒有必要這么做，他只是中戲的一個學生，而不是校長和保姆？
畢業后，說好聽點他是中戲出來的。
難聽點，只是在中戲學了點表演相關的知識，讓他適當照顧照顧中戲的學生可以，但要說上面的幾條，就有些道德綁架了。
但，陳愈主動說出來，這性質就完全不一樣。
“我說你怎么弄個話劇，要把我們拉到辦公室來！”
徐小鐘笑道：“這幾個意見，是常主任跟你說的？”
“不是，是我自己！”
“我想為中戲做點什么，壯大國內的文娛市場！”
“其實在我上中戲導演系的課程時，確實遇到了不少很有想法的導演系學生，他們不是沒有能力，只是缺少了機會！”
“既然我有這個條件和能力，當然想幫一把！”
“有競爭才有好事，我也不是標榜我自己，確實也是為了公司的長遠發展，想多簽幾個導演和藝人！”
這句話是補充的。
免得太過高尚，事實上陳愈確實沒那么偉大，就是中戲的很多學生和導演，確實有潛力。
性價比高。
這比之用知名度大的藝人和導演，成本顯然低得多。
當然，投資也有風險。
不過陳愈重生的緣故，可以負責把控。
“陳愈，你這想法很好，照理我肯定是無條件支持的！”
“原則上我也不會反對！”
“但是……”
徐小鐘看了身旁的劉國福和徐祥一眼，在那道：“中戲的學生，還是太年輕了，如果先從話劇入手，是不是會好很多？”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是所有的學生，都像你一樣，其實……你挺讓我意外的！”
這是實話。
徐小鐘之所以一直沒跟陳愈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是因為他確實不看好陳愈。
中戲出了這么一個學生，他一個院長，于公于私肯定要見一面的。
但一直以來，別說他，就是徐祥幾個，都沒出面。
倒不是他對陳愈有偏見，而是他做了中戲這么多年的校長，見多了很多年輕演員出名后，那前后轉變的態度。
吸毒的吸毒、塌房的塌房……這不是他一個中戲校長，所能改變的態勢。
因為這個社會的商業性質，一直在變。
這有點像窮人乍富。
就是突然爆火，自己沒點斤兩，覺得是自己的能力。
殊不知，讓他成名的是觀眾，是作品、是編劇導演、是運氣……唯獨他得能力，其實只是占據了很小的一環。
但他，肯定是不自知的。
而話劇，這就不一樣了。
“話劇能鍛煉一個演員的品行、人格，歷練他的性格！”
“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是話劇作品，需要演員，中戲無條件給你開大門！”
“但是，電影的話，我不表態，演員出問題也跟中戲無關，你不能用這個幌子，來讓媒體給你撐腰！”
這話就有點重了。
但，不是沒發生過。
例如經常性xx跟中戲合作，中戲xx學院什么典禮，xx戲劇節，經常性會出現在媒體上。
事實上，這些有的是老師私自的行為，有的是媒體的博眼球。
中戲官方下場的合作，真的很少。
“我不反對你用我們中戲的演員，但一定要把好關！”
“年輕人出名的太快，不是好事！”
這話一語雙關，既是回答了陳愈的建議，也像是在提醒他。
“好的，老院長，您說的對！”
“我這方面確實有些欠考慮！”
陳愈虛心的接受徐小鐘的過來人經驗，徐小鐘卻是笑了：“當然，你也不要緊張，你說的捐款，投資導演系學生的作品，這在我看來都是很好的建議，徐院長和劉書記肯定是同意的！”
“呵呵！”
徐祥和劉國福微微笑笑。
也得虧徐小鐘在這，要沒他，剛剛兩個人早就已經滿口答應陳愈了。
什么品行，學生太年輕啥的，這跟他們有什么關系？！
在兩位領導看來，陳愈這樣的做法，簡直是他們在校政績的功臣??！
這不僅提升了學校的名氣、學生的資源，把中戲還可以提到一個更高的層次……何樂而不為？
“演員，要慎重！”
徐小鐘不忘提醒了一句：“從話劇入手，可能更好，這也是我一直以來提倡的！”
“表演系的學生，先去全國的各大劇院歷練個幾年，不要老想著一夜成名，跑劇組接戲這都是技巧達標的情況下，才能做的事！”
“你連表演的基礎和功底都沒扎實，怎么讓觀眾信服？”
“當然了，你是個例外！”
徐小鐘其實很無奈，陳愈的成名太快了，這雖然對中戲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招牌。
但對于很多表演系的學生來說，則是嫉妒和奮斗的來源。
這會讓他們喪失對表演的熱愛，內心只想著跟陳愈一樣，接戲……成名。
這就是不好的一面。
而徐小鐘之所以不看好陳愈，其實是他不知道陳愈是個重生者，以至于看走了眼。
陳愈其實跟他設想的一樣，也經歷過表演上的各種歷練，才有了這一世的崛起和爆發。
他接近20年的鍛煉，跟很多的話劇演員，其實并沒有什么區別，甚至更苦。
而為什么很多人說以前的演員叫演員，其實他們都是經歷過的，特別是60-90年代的演員。
導演亦是如此，有生活有閱歷，才會知道怎么演、怎么拍。
更早的如同石揮這些，那就更厲害了。
而隨著21世紀的到來，有演技已經不是必須，而是很少有演員能達到的一種稀罕物。
2010年后……那就更加呵呵了。
資本侵蝕，直接讓很多的學生，都忘記了演員的本質。
所以作品越發的難看，這就是原因！
真正會演戲的，幾乎已經沒有了，很少很少。
每個人都想著一夜成名，流量至上……徐小鐘的擔憂，那是介于他這么多年在位的心得體會。
陳愈是他這么多年，唯一看走眼的一個。
當然，說這話還為時過早，因為他還年輕，所以徐小鐘不得不點醒他兩句。
“好了！”
“小老頭的嘮叨而已！”
“具體的事情，你跟徐院談，除了演員這一塊，其他的我覺得問題不大！”
“捐款什么也是學校需要的，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他說！”
有徐小鐘這句話，陳愈顯然是放心了。
現在別看中戲一二把手在這，但其實真正做主的，還是馬上要退的徐小鐘。
在位20多年，這影響力和人脈，那可太恐怖了。
更別說他還沒退休，還是中戲的榮譽校長，這多多少少都能說明一些問題。
和徐祥留了個聯系方式，兩個人交談著走出了中戲的實驗劇院，基本上確定了俞心和中戲的一個深度合作。
就只需要到時候簽署一些合作的細項了，這些也不需要陳愈本人出面。
“呼~~老爺子還是厲害??！”
“得虧我重生前苦哈哈，要沒重生這么出名，被他這話說的，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陳愈搖了搖頭。
想著剛剛徐小鐘的話和表情，還有眼神，確實是有些招架不住。
這老院長，確實是人老成妖了。
也就陳愈重生底氣足，但凡換個人，估計只有唯唯諾諾聽得份，因為他說的，確實句句都是忠告。
后世中戲多少的塌房演員，無不在證實他那句話的含金量。
這是一位看透了職業本質的長者。
幸好，陳愈一直都有自知之明，不管是做人還是做事，都慎言慎行，不自大不自夸，走好自己的每一步路，其余的其實跟正常人并沒有什么區別。
……
“我在校門口車里！”
看著劉一菲給自己的留言，陳愈便朝著中戲門口走去。
“怎么沒提前過去？”
陳愈上了車，很意外劉一菲在這等他。
倒不是他自戀劉一菲太依賴他的緣故。
這雖然也有一方面原因，但劉一菲明顯不是這樣的一個人。
要等，她會提前說，驚喜上面的，二人世界足矣，聚個餐搞這些，沒那個必要。
“感覺……有點變味了！”
劉一菲拂了下長發，露出一張微微消瘦但依舊很好看的臉，癟了癟嘴：“就是看上去有些虛情假意，所以聚餐我也不太想去，還不如在這等你！”
“進入社會就是這樣的啊，他們又不像你，一出道就這么火！”
“能理解！”
陳愈看了下群里的聚餐地點，讓司機帶他們過去。
“一轉眼，居然就面臨畢業了，想想這時間過的可真快……”
劉一菲眨著閃亮的眼眸，她其實有時候挺多愁善感，這大概就是文藝女生的通病。
陳愈兩世為人，倒是沒什么感覺。
“怎么，舍不得？”
“外出拍戲也沒看你多想念母校啊！”
陳愈哈哈笑著，劉一菲嗔怪的打了他一下：“那能一樣嗎？就像我拍戲很投入，殺青很難過一樣，平時沒想那么多，等到來臨時，才會有這么多的感觸啊！”
“所以你還是太年輕，《千與千尋》應該再看一遍！”
“呀？”
劉一菲瞪直了眼睛，看著他：“為什么？”
“人生就是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路途上會有很多站，很難有人可以自始至終陪著走完……”
陳愈說著里面的一句經典臺詞，劉一菲也跟著說了起來：“當陪你的人要下車時，即使不舍也該心存感激，然后揮手道別！”
“對啊，這就是人生！”
“我們要去適應，而不是感嘆！”
“嗯，從相遇到分別，每個人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離別是成長的開始，即使不舍也要認真告別！”
這又是里面的一句臺詞。
“所以，多看看電影沒錯的，它能教會我們很多道理！”
“哪怕這樣的應酬不喜歡，同學們感覺變了，但至少他們，曾經陪伴了我們一段美好的時光！”
陳愈在那說著，劉一菲突然倚靠在陳愈的身上，幽幽道：“我越來越覺得，你跟我不是同齡人，而是我的老師，教會了我很多，我媽都沒給過我的很多感悟！”
“現在覺得我厲害了吧？”
陳愈這完全是玩笑話，沒想到劉一菲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嗯，你一直很厲害啊，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厲害的那個！”
扛不住，這么直的直球，也就劉一菲可以做到。
“對了，你的那些想法，跟老院長他們說了嗎？”
劉一菲突然抬起頭看著陳愈，陳愈嗯了聲：“說了！”
“老院長不太支持我用表演系的學生，應該更想用中戲的畢業生……”
很多導演其實也都這么做。
用學生真的很少。
“為什么？”
陳愈就把徐小鐘的話，跟劉一菲復述了一遍。
事實上，劉一菲就是他所說的那一類人，年少成名不自知。
但是，前世的她遭遇了網暴和半封殺，所以更能看清自己。
而這一世，有陳愈，她變得努力和自謙。
“我覺得老院長說的很對誒！”
劉一菲出奇的支持徐小鐘的話：“如果可以，其實我是真想去演幾年話劇，鍛煉下我的演技，就怕我媽不同意！”
“昂？”
陳愈被這妹紙天馬行空的一句話給說愣住了。
“我說真的！”
“如果我這幾部電影還不能獲獎的話，我想去試試！”
劉一菲的眼神中，燃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希冀和堅定。
這一刻，陳愈徹底的相信，劉一菲是愛表演的，愛到骨子里的那種！
而不僅僅，只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