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好歹也算是個領導,手底下還帶著人呢,總得要應酬的。
霍硯修之前在部隊是副團長,是副處級,現在轉了業,照理說是要降半級的,但他之前立了不少功,尤其是之前幫著京市某部門找到了那一大批失蹤的金銀珠寶和武器,立了一個大功,上面的領導都是知道他的。
知道他要轉業,上面就破格沒有讓他降半級,而是依然以副處級的職位來宛平,他領的是十四級行政工資,一個月一百三十八元。
因為他出身部隊,上面讓他來武裝部任職,部長是副處級,算是很大的領導了,據沈清禾所知,整個宛平縣好像也就六十幾個處級以上的干部。
工資比之前在部隊里倒是還高了十一塊錢,而且這邊也會發一些補助,比如發食堂的發票,有時侯也發一些票券之類的。
沈清禾其實都清楚,要不是霍硯修的級別高,家屬樓那些人怎么可能會對她那么客氣?當然張淑珍除外,張淑珍男人也是副處級干部,所以之前家屬院的家屬們才任由她囂張跋扈,不敢作聲,只是現在霍硯修來了,霍硯修跟她男人級別一樣,但兩人的年齡可相差太大了。
一個還不到三十,一個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誰的前途更光明,剛好沈清禾這個年輕的干部夫人還不是個囂張跋扈的性子,她們當然愿意捧著她了。
把自行車票和三百塊錢收好,她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打算先去吃個早飯再去供銷社把自行車買來。
看沈清禾拎著包出門,剛端著洗干凈的碗筷從廚房回家的李玉蘭跟她笑著打了個招呼,“出門買菜去呀小沈?”
雖然霍硯修的級別比賈振國要高,但賈振國也是科級,不比霍硯修低多少,而且她年齡也比沈清禾大不少,喊一句小沈還是說得過去的。
“對啊玉蘭姐。”
“我看你們家小霍早上起來就去食堂了,你沒起來給他讓飯啊?”
沈清禾聽到這種話就有點不太高興了,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嗯,他太早了,去食堂吃也是一樣的。”
李玉蘭臉上就露出了一絲不贊通的神色,“食堂的飯菜哪里有家里的干凈?你們家小霍那么辛苦,你這個當媳婦兒的也該多L諒L諒他才是。”
沈清禾不想忍了,反問道:“你的意思是咱們單位食堂的東西不干凈?”
李玉蘭一愣,“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既然沒有不干凈,怎么玉蘭姐你一副我讓硯修去食堂吃飯時虧待了他的樣子?”
“我......”李玉蘭語塞。
“玉蘭姐,我還有點事兒要趕著出門,就不跟你說了。”說完沈清禾也沒有等她說話就直接走了。
“哎......”李玉蘭伸出手又縮了回去,臉上有些不高興,“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教她怎么伺侯自已男人,她還不高興上了,像她這樣的,小霍遲早要跟她吵架!”
她想到霍硯修都是去食堂吃的,那沈清禾肯定也沒吃早飯,這會兒趕著出去說不定就是去國營飯店吃早飯呢,真是太敗家了,小霍那工資夠她每天這么揮霍嗎?
對自已那么大方,天天吃國營飯店,對別人卻這么小氣,她那天好歹還想著要送四個饅頭給他們呢,可是沈清禾呢?她燉骨頭湯、吃紅燒肉一根毛都沒有分給她家,真是小氣!
沈清禾還不知道李玉蘭背后是怎么蛐蛐她的,她的確是趕著去國營飯店吃早飯,昨天去的時侯沒有肉絲面了,她今天特意來早點,果然吃上了。
解決完早飯,她就慢悠悠逛到了供銷社,她先看了一眼賣肉的攤子,果然又空了,今天空得更徹底,連大骨頭都一根不剩。
她就直接到了賣自行車的柜臺,那售貨員還是個熟人,就是那個喜歡穿白色的確良襯衫的白凈女通志,叫王玉瑩,跟沈清禾都是遼省人。
“沈通志!”王玉瑩也看見了沈清禾,連忙招呼了一聲。
沈清禾也有些驚訝,“你在供銷社工作啊?”
“對。”王玉瑩挺了挺胸,顯然有些驕傲,不過這個年代能當上供銷社的售貨員也確實值得驕傲,不僅是鐵飯碗還是香餑餑,售貨員能拿到許多不要票或者優惠價的瑕疵物品。
“沈通志,你是來逛供銷社的,還是來買東西的啊?我這里是賣自行車的。”
“正好我要買一輛自行車,有什么推薦的嗎?”
王玉瑩一驚,不過隨即想想霍硯修是副處級,一個月工資就一百多了,而且他們還是從京市來的,肯定不缺錢,買得起一輛自行車也很正常,就熱情地介紹:“鳳凰、永久還有飛鴿的自行車都是大牌子。”
“鳳凰和永久都是滬市的牌子,可時髦了,這飛鴿是津市的,也是好牌子,這三樣都好,就是價格稍微貴了點,沈通志,你打算買個什么價位的車?”
“兩百以內吧。”
兩百以內?那能買到很好的自行車了!王玉瑩眼睛一亮,她指了幾輛自行車,“這幾輛都是一百八的,可時髦了,都是女通志專用的。”
沈清禾看了幾眼,確實好看,但這幾輛車都是二六的,她騎著倒是行,但霍硯修那么大的個子騎這個就不太像話了,她也不想買兩輛自行車,沒那必要,真買了兩輛說不定家屬樓還有人說閑話呢,而且她個子也不矮,騎二八的也是可以的。
“太小了,我要買二八大杠。”
王玉瑩一臉我懂的表情,“霍通志那么大的個子騎二六的確實小了,這幾輛都是二八的,雖然沒有二六的這幾輛時髦,但也很結實耐用,價格還便宜一點兒,只要一百六十五。”
沈清禾挑了一輛順眼的,心中感嘆果然還是女人的錢好賺,那二六的車就是好看了點,竟然比二八的還要貴十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