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剛臉上滿是怒氣:“你也知道小霍是從京市來的?他才多少歲,三十不到,剛從部隊轉業就能得到副處級的職位,他以后的前途會差?你們以為他一個京市的大院兒子弟為什么會到我們宛平來任職?還不是因為想先從基層積累資歷,然后好調回京市去?”
“他們不會在宛平待多久的,你為什么要因為一個房子跟他們過不去?等他們走了,這房子不就空下來了嗎?他們又帶不走!”
“你知道霍硯修他爸是誰嗎?他爺爺,他家里人都是大佬,人家巴不得跟他攀上點兒關系,我在單位里也是盡量跟他交好,只要他能對我有好印象,以后我的路就順了,可你倒好,你還跑上門去說霍硯修媳婦兒沒教養,你可真是會給我拖后腿啊!”
張淑珍聽得臉色慘白,下意識抓住了手里的筷子,“我......我不知道啊,你又沒跟我說過,我哪里知道那個霍硯修家里那么有背景?”
“這還用我說嗎?他年紀輕輕的,跟兒子差不多的年齡,卻能做到跟我一樣的職位,你用腦子想想就知道他家里背景不簡單了!”
“那怎么辦啊?他不會讓他家里人給我們小鞋穿吧?”
“人家怎么可能會做這么低檔的事情?”李建剛擺了擺手,“回頭你再上門去給小霍媳婦兒賠個不是,以后好好處,人家應該不會把你放在心上。”
又給沈清禾賠不是?張淑珍下意識有些抵觸,但瞥見自家男人那黑沉沉的臉色,她還是不甘愿地點了點頭,賠不是就賠不是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豁出去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沈清禾推著自行車出去的時候就看到張淑珍支支吾吾地攔在她車前,她還以為她是要找她干架呢,沒想到張淑珍說了一句:“沈同志,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對,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給你賠不是。”
還對著她鞠了個躬,不光是她,其余在一樓水龍頭前洗衣服的人也都驚呆了,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嗎?張淑珍竟然會主動跟人賠不是?
沈清禾也沒說什么,只是對著她點點頭,她不想跟人交惡,不管張淑珍是因為什么才態度大轉彎,只要她以后不在她面前作妖就行。
見沈清禾沒有罵她或者嘲笑她,張淑珍心中也松了一口氣,這應該就是沒事了吧?
沈清禾騎著自行車,她今天除了買菜,還打算給周志安打個電話,問問他現在還打不打算繼續干,要是行的話,她就可以把空間倉庫里的東西清理掉一批了。
她現在手上的錢雖然不少,夠普通人生活一輩子了,但她以后要是想發展事業的話,這點錢可能都得投進去,更別說她還要在京市多買幾套房子了。
在國家放開之前的這幾年中,她要盡量多賺點錢,以后事業的規模才能更大。
到了郵局,她先把寫給許茹瑩和劉春紅的信寄了過去,然后才開始打電話,今天不是周末,打電話的人很少,她特意排在最后,等人都走了她才撥通了周志安的電話。
這電話是之前周志安給她的,但去年發生了那些事情,她其實也不知道這個號碼還有沒有用,要是沒用的話那她和周志安就算是斷了聯系了,只能回紅旗公社之后再想法子聯系。
但好在上天是眷顧她的,電話響了幾聲之后就有人接起來了,“喂?哪位?”
那道男人的聲音很熟悉,沈清禾一下子就聽出來是周志安的,她把聲音壓低成之前周姐的聲線,“周老弟嗎?我是你周姐。”
那邊似乎頓了頓,才出聲:“周姐?你身體養好了?”
“嗯,養得差不多了。”
“周姐,你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想繼續干?”
“我是有這個意思,但是不知道周老弟你那邊方不方便?去年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一些,你要是不想做的話也沒關系。”
周志安猶豫了一下,然后問:“周姐,你現在在遼省這邊嗎?”
“我在京市,以后可能在這邊發展了。”
“周姐,你讓我考慮一下吧,三天之后你再給我打個電話行不?”
“行,那就先這樣吧。”
掛了電話后沈清禾也沒有失望,畢竟出了之前那么大的事情,周志安猶豫很正常,她這生意又不像茶葉那么輕巧,糧食蔬菜水果可都是很重的,要是被發現會很麻煩。
三天之后,沈清禾再過來打電話給周志安的時候,就聽到他略帶歉意的聲音,“周姐,你既然知道去年發生的事情,就應該知道我的顧慮了,不是我不想繼續,而是最近風聲實在是緊,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干。”
他又放低了聲音,“周姐,你知道茶葉吧?這東西比較輕巧,價錢也高,你看你那邊能不能弄到?”
沈清禾覺得種茶樹倒是不難,難的是把茶葉晾干,她也沒地方晾啊,不過上輩子她倒是聽顧臨川和林映雪聊天的時候說過,茶葉也可以放在鍋里烘干,這樣的茶葉可能還比太陽曬出來的更醇香一點。
或許她可以試試?
反正別墅里有兩口鍋,她白天在家也沒什么事,就搗鼓著試試吧,要是不行就算了。
就這么做了決定,沈清禾說:“我不一定能弄到,我試試吧,要是有了,我就打電話給你。”
“好嘞。”
掛了電話之后,沈清禾就去了供銷社問有沒有茶樹籽,說她想買點榨油,但供銷社的人都搖頭,說茶樹籽榨油一般都是南方那邊有的,他們北邊兒很少吃這東西,宛平這地方肯定沒有。
那售貨員以為沈清禾是個南方人,喜歡吃這種油,就說京市的百貨商店可能會有賣,沈清禾道了謝之后就趕忙跑去京市了。
宛平離京市也不算特別遠,騎個自行車來回兩個多小時也就夠了,她就近去了一個供銷社,沒去百貨商場,那種地方有茶樹籽油賣正常,但茶樹籽估計是沒有的。
好在她運氣不錯,去的第一家供銷社就有茶樹籽賣,知道她要買,那經理還很高興,因為這東西實在是賣不掉,這時候種植技術差,茶樹又不耐寒,在北邊根本生存不下來,而且這東西出油率低,買回去榨油也實在是不劃算,他們進了這么點貨本來以為是砸手里了,沒想到還真有人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