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深處。
一道熾烈的紅光撕裂天際,帶著撼動天地的氣勢橫掃而過,所過之處,空氣都為之扭曲,仿若連空間都在震顫。
下方,即便平日里在領(lǐng)地中稱王稱霸的兇悍墟獸,見到這道紅光,頓時猶如羔羊,紛紛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連發(fā)出嘶吼的勇氣都沒有,那般模樣,仿若是見到了天地一般,眼中只剩下恐懼。
這一幕,若有人能透過紅光,就能看到那是一只渾身繚繞著翎羽的墟獸,每一根羽毛都散發(fā)著熾熱的火焰,仿佛燃燒著虛空,恐怖的氣息如海嘯般擴(kuò)散開來。
整片天地間一片死寂,唯有那團(tuán)紅光散發(fā)著睥睨天下的威嚴(yán),在空中肆意張揚(yáng)。
紅光盤旋片刻,宛如烈日墜入凡塵,灼熱的氣流翻涌四溢,連遠(yuǎn)處的山巒都被映得通紅。
最后,這道紅光落入一片幽深的峽谷之中,紅光緩緩收斂,露出那墟獸的真容……它身形如鳳,翎羽流轉(zhuǎn)著熔巖般的光澤,每一片羽毛都似由火焰凝成,雙目宛如兩輪烈日,散發(fā)著灼熱的光芒。
它靜靜的佇立在峽谷深處,仿佛在等待著什么,然而,過去好半晌,四周仍舊沒有任何動靜,只有熱浪在空氣中翻滾。
“唳!”
一道尖銳而悠長的鳴叫聲從峽谷深處沖天而起那鳳形墟獸雙翼猛然展開,熾熱的火焰瞬間點(diǎn)燃了整片天空。
熱浪翻滾間,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氣息,仿佛一切都會被焚化。
緊接著,它猛地沖天而起,翅膀拍打間,火星四濺,宛如流星劃破天際。
鳳形墟獸的恐怖氣息如潮水般蔓延開來,方圓百里的生靈皆感受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
荒野上無數(shù)墟獸瑟瑟發(fā)抖,整片天地一片肅靜,生怕發(fā)出一丁點(diǎn)聲響,觸怒了這位至高無上的存在。
而在遠(yuǎn)處的一座山巔之上,一道身影靜靜地匍匐在地,如若與周圍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若不走近仔細(xì)查看,根本無法察覺其存在。
然而,此刻他渾身冷汗淋漓,不敢有絲毫動作。他死死地盯著遠(yuǎn)處那道鳳形墟獸的身影,心中一片駭然。
直到那鳳形墟獸猛然仰天長嘯,聲波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熱浪擴(kuò)散開來,片刻后這才離去,那人終于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癱軟在地,當(dāng)即取出一個通訊工具。
“良哥,已經(jīng)確定了,至少是一頭王級血獸,甚至可能……”
那道身影咽了咽口水,聲音都有些顫抖。
“說!”
像是對講機(jī)一般的通訊工具里傳來一道低沉而威嚴(yán)的聲音。
“它的氣息不穩(wěn),可能是因為誕下幼崽,若是恢復(fù)全盛狀態(tài),它很有可能是皇級!”
“你感知錯了吧?”
通訊器那頭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一聲低不可聞的冷哼,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你雖然是四級念力師,但是,對方畢竟是王級墟獸,你可能感知錯了。”
“這……”
那人一陣沉默。
他是良家傾盡資源培養(yǎng)的一位念力師,在83號壁壘中,享有極高的地位。
也正是因為他實力強(qiáng)大,又能遮掩自身氣息,才冒險前來執(zhí)行這項關(guān)乎到壁壘存亡的任務(wù)。
“找到它的位置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
通訊工具里的聲音再次傳來。
“良哥,實在不行的話,咱們就放棄83號壁壘吧。”
他沉吟少許,最后還是開口勸道。
“不行,83號壁壘關(guān)乎到我日后在家里的地位,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棄。”
“你盡快回來吧,一路上多加小心。”
對方似乎不愿意再多說,匆匆掛斷。
他感受著空氣中殘存的熱浪,忍不住重重的嘆息一聲。
王級墟獸的強(qiáng)大,良家比任何人都清楚。
近十年以來,被王級墟獸摧毀的壁壘,足足有九座,幾乎每年就有一座壁壘被徹底抹去,化為廢墟。
當(dāng)然,人類之中也有強(qiáng)者能夠抗衡王級墟獸,也正是因為此等存在,人類才得以在夾縫中求生存。
但是,在83號壁壘中,并沒有能夠抗衡王級墟獸的存在。
更何況,根據(jù)他的感知,這頭鳳形墟獸極有可能是皇級墟獸!
若真是如此,那83號壁壘便徹底沒有半點(diǎn)希望了。
他不敢再多停留,收起通訊工具,身形悄然隱入林間。
……
張膽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身影,大腦仿佛宕機(jī)了一般,嗡嗡作響。
若非那頭體型壯碩的變異野獸此刻正橫躺在地上,脖頸處猙獰的傷口還在汩汩地滲著暗紅的鮮血,散發(fā)著濃烈的腥臭味,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這……這怎么可能?!”
他曾經(jīng)與小隊一同執(zhí)行過肅清居民區(qū)附近變異野獸的任務(wù),很清楚這種變異野獸的強(qiáng)大。
像他手中的槍械,若不能一槍擊中要害,根本無法對它們造成致命傷害,甚至?xí)ぐl(fā)它們的兇性,令其變得更加狂暴。
然而,在電光火石間,他甚至都沒看清徐煜是怎么出刀的,那頭壯碩的變異野獸便已然倒地。
此刻,張膽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徐煜,一臉不可置信,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膽哥?你沒事吧?”
徐煜聲音平靜,隨意的將刀收回刀鞘,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張膽拿槍的手一個哆嗦,猛然回過神,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你,你剛才是怎么做到的?”
張膽聲音有些干澀,喃喃的問道。
“沒什么,只是比它快一點(diǎn)而已。”
徐煜輕描淡寫地回應(yīng)了一句,目光掃過那頭變異野獸,抽出制式匕首,將其皮毛隔開,取出一塊蘊(yùn)含著氣血之力的血肉。
“膽哥,你吃嗎?”
徐煜將肉遞了過去,隨口問道。
張膽下意識的接過變異野獸的血肉,在第三區(qū)域中可價值不菲,畢竟,這是能提升武者氣血的好東西。
不過,下一刻,張膽就驚住了。
他見到徐煜再次割下一塊血肉,直接塞入嘴里咀嚼幾下便吞咽下去。
其動作嫻熟,像日常進(jìn)食一般自然,完全沒有半點(diǎn)不適。
張膽瞪大雙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徐煜變得有些陌生,他完全看不透對方。
一擊斬殺變異野獸,還能生吃血肉而不受氣血反噬,這簡直超出了他的認(rèn)知范圍。
而看徐煜這般模樣,仿若,這才是他真正的一面。
“小煜,你以前是……獵獸者?”
張膽深吸一口氣,壓下幾乎是出于本能的畏懼,試探性的問道。
徐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該怎么回答。
剛才的行為,確實有些失態(tài)了。
但是,兩人既然已經(jīng)踏上荒野,他若繼續(xù)藏拙,只會讓自己和張膽陷入更大的危機(jī)中。
“膽哥,實不相瞞,被生活所迫,我的確做過一段時間的獵獸者。”
說完,徐煜目光看向張膽。
讓他意外的是,后者雖然有些震驚和意外,卻并沒有什么見外和抵觸的情緒。
“你,你居然真的在荒野上生活過?”
張膽愣了片刻后,聲音有些激動:“你小子,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徐煜笑了笑,沒有否認(rèn)。
“難怪武道學(xué)院的幾人丟下你后,你還能活著回來。”
張膽感慨一聲,腦海中的疑惑終于有了解釋。
從一開始的通緝犯胡三,到徐煜獨(dú)自一人從荒野中活著回來,每件事都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
當(dāng)看到徐煜真正展露出來的一面,他終于想通了。
“膽哥,如果咱倆能活著回來,這事還望你能……”
“放心吧,我懂!”
張膽面色一正,認(rèn)真的回道。
其實,那兩件事情,也都是張膽刻意的修改了一些說辭,這讓沒引起其他人太多震撼。
否則,任何一件事,都足以讓整個第三區(qū)域的隊員們,將注意力放在徐煜身上。
至于徐煜所說的,活著回去……
張膽深吸一口氣,學(xué)著徐煜的模樣,一口咬在血肉上,一股刺鼻的腥味瞬間在口腔中炸開,他差點(diǎn)忍不住吐出來。
但是看著徐煜平靜的神色,他硬生生將那股惡心感壓下,強(qiáng)迫自己咀嚼并咽下那塊血肉。
過了片刻,張膽這才將那塊血肉吃完,而徐煜已經(jīng)擦了擦嘴角,隨手將幾乎只剩下一些內(nèi)臟和毛皮的野獸殘骸扔到一旁,熟練的動作讓張膽再次愣住。
從徐煜不忘將野獸殘骸和血腥處理的嫻熟動作來看,他顯然是個經(jīng)驗老到的獵獸者,恐怕對于荒野的了解,比自己更深。
一想到剛才一路上,自己還在絮絮叨叨的提醒對方注意哪些細(xì)節(jié),他就覺得臉上一陣燥熱。
在徐煜面前說這些,不是在班門弄斧嗎?
“小煜,你覺得咱倆有活著回去的希望嗎?”
張膽苦笑一聲,問道。
在這之前,他的確沒有抱什么希望,甚至怕連累徐煜,想讓他偷偷溜回去。
“只要不是碰到太強(qiáng)大的墟獸,應(yīng)該沒問題。”
徐煜微微沉吟,看了一眼張膽手中的槍械,道:“膽哥,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盡量不要開槍。”
城衛(wèi)隊的制式手槍,并未裝配消音器,槍聲很可能會引來更多墟獸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