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徐父三人扛起簡陋的工具,準備去礦上干活。
他們的身形顯得有些佝僂,但是,今日的步伐卻格外輕快,就連長期麻木的臉上,似乎多了一絲生機。
街道上已經有了三三兩兩的身影,當看到徐父三人身上老舊的衣服時,那些身影眼中的譏諷與嫌棄幾乎要溢出來,仿若多看一眼都臟了自己的眼睛。
他們嘴角撇著,低聲議論著什么。
徐父三人雖然聽不清他們的交談,但是,從那輕蔑的神態(tài)就能看出一切。
不過,他們早就習慣了,并不在乎這些。
而就在這時,徐煜牽著妹妹的小手,不急不緩的從自家院里走出來。
當那些異樣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到徐煜身上時,原本的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
那身象征著城衛(wèi)隊身份的墨綠色制服,挺括筆挺,肩膀處的徽章在晨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紋路清晰可見。
原本滿臉譏諷的鄰居們,面色驟然大變,原本還充滿鄙夷的神態(tài)瞬間凝固在臉上,旋即被一抹震驚、畏懼所取代。
面對徐煜無意掃來的目光,他們猶如觸電般收回了目光,甚至不敢與他對視。
直到老徐家?guī)兹讼г谙锟?,街道上的議論聲重新響起,但這次卻是帶著幾分敬畏和震驚。
“那一家不都是賤民嗎?怎么突然出了個城衛(wèi)隊的人?”
“難怪他們能搬進咱們第三區(qū)域,原來是有這重身份在?!?/p>
“不應該啊,我記得前天王強與他家還發(fā)生沖突了。”
“我都幾天沒看到王強了,該不會是被他家趕走了吧?”
一道道竊竊私語聲不時的響起,沒了以往的戲謔,就連看到徐母出來時,也沒人如同以往那般指指點點,反而紛紛退讓幾步,生怕惹上什么麻煩。
城衛(wèi)隊的成員,一般都居住在甲區(qū)范圍內,丙區(qū)之人,根本不敢去招惹身穿制服的人。他們清楚,那代表著身份、地位!
就像王強一家,因為他進入城衛(wèi)隊后,那個婦人才會那么囂張跋扈,甚至對鄰里呼來喝去。
如今老徐家也出了一個城衛(wèi)隊成員,街坊們自然不敢輕易得罪。
“哥,她們真的不敢再說咱家的壞話了。”
快走到學堂前,徐玥發(fā)現(xiàn),周圍那些人看待自己的目光,不再向以前那般讓人害怕,甚至有些以前當面取笑過她的婦人,故意低頭避開。
“別太在意這些,去了學堂,多學點東西才是正經事?!?/p>
徐煜揉了揉妹妹的頭發(fā),帶著一抹笑意道。
學堂大門打開口,朱先生一如往常般站在門口,目光卻在看到徐煜時微微一凝,不過卻并未如昨日那般喚他過去。
甚至,見到徐煜要走過來時,朱先生竟然提前轉身進了學堂。那般模樣,仿若生怕他又要索取血晶。
見狀,徐煜心底有些遺憾,目送妹妹離去后,按照記憶中的方向,朝著城衛(wèi)隊的營地走去。
“你小子,怎么今天就過來了?”
張膽正在穿戴裝備,見到徐煜過來,不禁一愣,目光擔憂的望向他。
徐煜里面還穿了一件薄薄的背心,遮住了胸口的布條,但他可是親眼見過那道猙獰的傷口。
就連老李都說了,最少要靜修半個月以上,才能恢復行動能力,卻不料這小子,第二天就跑過來報道了。
徐煜的面色雖然沒有昨天那么慘白,但是,可能因為長期營養(yǎng)不足,干瘦的臉上還有些病態(tài)的菜色未褪,讓他不由擔心。
“昨日不是說了,每天早上都要過來嗎?”
徐煜一愣,明明是張膽告訴他的,他也是想著領把手槍,感受一下。
“你這傷勢,當然要以修養(yǎng)為主,老李都說了,你這傷口要是恢復不好,以后會有隱患的。”
張膽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也有些懊惱自己昨天沒與徐煜說清楚。
“你放心回去休息吧,我和隊長說過了,他同意你休息一段時間,等有事了會叫你。”
聽聞這話,徐煜也沒再勉強,他也是沒想到城衛(wèi)隊還有工傷假期這么好的待遇,要知道,在礦上,哪怕是殘疾了,也不會有半點補償,你來做多少事,就給多少工錢,多一分都沒有。
不過,就在徐煜準備轉身離開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汽車轟鳴聲。
“所有人集合,快!快!快!”
緊接著,一道洪亮的喝聲響起,正是負責他們這片區(qū)域的小隊長,他臉上布滿了嚴肅。
張膽神色一變,立刻將手中的裝備穿戴好,見到徐煜愣在那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一把拉起他,走出營房,踏入隊伍之中。
空地上,迅速排成幾列隊伍,不過,可能因為太過突然,整個隊伍有些歪歪扭扭。
徐煜有些緊張,又有些好奇的張望向營區(qū)入口,自己點子應該不會這么背吧?
進入城衛(wèi)隊還沒正式一天,就先后遇見兩次緊急任務了?
營區(qū)入口處,一輛熟悉的越野車駛來,車門打開,走下來的赫然是向天雄。
不過,就在所有人以為向天雄有什么任務要親自部署時,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得徐煜一愣。
這位隊長竟然不是走在最前面,而是微微側身,跟在幾個年輕人的身后,態(tài)度中竟然帶著一絲恭敬。
這幾個年輕人,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身上穿著統(tǒng)一的天藍色勁裝,那藍色如同天空般清澈,卻又隱隱的透著一股凌厲的銳氣,料子一看就比較講究,比他們這些城衛(wèi)隊的制服要好上許多。
徐煜看著那身衣服,心中涌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見過類似的服飾。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那幾個年輕人,當落在走在最中間的那個少女身上時,瞳孔猛地一縮,面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是她!
盡管少女今天束起了長發(fā),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少了幾分那晚在荒野夜色中的朦朧神秘感,但那精美絕倫的五官,尤其是那雙清澈中帶著一絲疏離,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徐煜絕不會認錯。
正是幾天前那個夜晚,他在荒野中意外遇見的神秘少女!
她怎么會來這里?
徐煜心中一緊,該不會是因為那頭二級墟獸的血肉消失不見,特意過來找麻煩了吧?
不過,徐煜很快就甩開餓了這個念頭。
這個少女當時又不在那里,就算發(fā)現(xiàn)血肉消失與自己有關,她也沒這么快查到自己的身份吧?
不過,徐煜因為心虛,下意識地就想低下頭,避開對方的視線。
他不想和這個背景不簡單的少女有任何牽扯,那晚的相遇已經足夠離奇,他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
可就在他腦袋微微垂下的瞬間,一道清澈的目光已經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對。
少女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顯然,她也認出了徐煜。
那眼神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微瀾,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只是掃向徐煜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很快,一行人來到營地前方。
向天雄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對著隊列中的城衛(wèi)隊員們朗聲道:“各位,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幾位是來自我們壁壘武道學院的精英學員,他們此次有一項重要的歷練任務,要前往城外荒野獵殺一頭特定的墟獸?!?/p>
聽到他們的身份時,城衛(wèi)隊成員們臉上頓時露出一抹驚訝與敬畏之色,卻也不敢低聲議論,眼神中充滿了火熱。
坐鎮(zhèn)第三區(qū)域的城衛(wèi)隊,說好聽一點,是屬于壁壘麾下的勢力。
但是,其實他們都很清楚,自己充其量也就比流民的身份高一點,壁壘里面的大人物,根本就沒將他們當成壁壘的一員來看待。
而武道學院的學員們則不同,他們都是壁壘重點培養(yǎng)的精英,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特別是,向天雄還強調了,他們乃是武道學院中的精英學員,這無疑讓城衛(wèi)隊的隊員們更加肅然起敬。
要知道,壁壘武道學院每年只招收極少數(shù)天賦出眾的學員,而能被稱為精英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被稱之為天驕也毫不為過。
因此,當向天雄話音落下,隊列中的城衛(wèi)隊員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試圖在這些精英學員面前展現(xiàn)出最好的姿態(tài)。
不過,徐煜卻注意到,張膽這個資歷最老的隊員之一,卻并未刻意表現(xiàn),反而神情有些復雜,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
“學院的同學們對城外的具體區(qū)域不太熟悉,需要我們配合,挑選幾名經驗豐富、熟悉外圍區(qū)域地形和墟獸習性的隊員,充當向導?!?/p>
向天雄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十名城衛(wèi)隊成員。
“向導?去獵殺墟獸?”
“開什么玩笑,荒野里現(xiàn)在多危險,還專門去獵殺特定的墟獸,那肯定是不好惹的貨色!”
“這活兒誰愛干誰干,我可不想去送死!”
向天雄的話音剛落,隊伍里立刻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和竊竊私語,城衛(wèi)隊成員們一個個臉色發(fā)白,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充滿了抗拒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