孷足足過去半個多小時,徐煜才從屋后走回,換了一身干凈的粗布衣裳。
徐玥立刻端上一杯換了兩次的熱水,遞到他手中。
“外面沒事了吧?”
見到徐煜喝了一口熱水,坐下來,徐父這才問道。
“嗯,獸潮已經退去,暫時安全了?!?/p>
徐煜點了點頭。
經過這次獸襲,附近的墟獸死傷大半,短期內不會再有大規模威脅。壁壘也很快會恢復秩序,開始重建工作。
“先吃點東西,你這孩子,別光顧著讓我們安心?!?/p>
徐母端上熱飯,催促道。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交談間,徐煜將這次獸潮的事情緩緩道出,不過,為了避免家人太擔憂,他刻意隱瞞了那種絕望的處境,只說了些有驚無險的經歷。
飯桌上的氣氛漸漸松弛,一家人也終于安心下來,又說起幾天沒見的徐強,氣血似乎有明顯提升,昨天正是他回來報了個平安。
……
落日酒館里。
前幾日座無虛席的大廳,只有寥寥數道身影,而且幾乎看不見獵獸者。
參與了城防戰的獵獸者,大部分已經徹底的留在防線上,僥幸撿回一條命的,此刻要么在重傷躺在床上,要么趕著出去搬運墟獸尸體。
老刀走進酒館,快步走到柜臺前。
“刀叔?!?/p>
原本正撐著手在淺寐的風夢抬起頭,看見是老刀,輕聲叫道。
昨日的苦戰,到現在都沒恢復過來,氣血可以服用滋補的藥劑恢復,但精神力幾乎耗空,至少需要幾天時間才能恢復。
“傷亡結果統計出來了沒?”
刀叔點了點頭,問道。
“還沒有,這次傷亡太大,活下來的人員也還沒完全回來,估計還要兩三天?!?/p>
風夢嘆了口氣,連樓上負責任務區的周家丫頭都沒能活著回來。
“我這邊的五十人,活下來二十九個,其中重傷十人。”
老刀沉默片刻,遞出一份名單。
風夢點了點頭,老刀并未在東面防線正前方,跟在他身邊的,也都是落日酒館獵獸者中的精銳,若非最后趕去支援,損失應該不至于這么大。
“對了,徐煜呢?他回來過沒有?”
老刀突然問道。
“沒有。他又沒把這里當家,現在估計正在那間院里躺著。”
提到這個名字,風夢眸中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
“也是,他和我們不同,他是有家人的?!?/p>
老刀自嘲的笑了笑,毫不避諱的問道:“你帶著他,是怎么活下來的?”
“還能怎么樣,拼命護著他罷了,不過,這小子命大,我也只是拉了他一把?!?/p>
風夢垂下眼,隨口說道。
老刀盯著她看了幾秒,眉頭微皺。
在那種絕境中,能活下來的,可不是光靠命大。
風夢實力雖然不弱,但是,如果帶著個拖油瓶,也沒有多少生還的希望,但是,他們兩個偏偏活了下來,而且,當日自己趕去支援時,都沒看到他們身上有明顯的傷痕。
當然,那時候情況危急,他沒來得及細看,或許他們身上的傷痕被藏在血污下也未可知。
“你先休息,獵人公會那邊的事情,我來處理?!?/p>
老刀沉吟少許,收回目光。
以他的閱歷,自然能看出來風夢對自己有所隱瞞,但是,她既然沒打算說,他也不好繼續追問。
酒館大門重新關上,風夢這才松了口氣,將臉埋進掌心,想著昨天發生的事情,她手掌微顫,心口不由涌起一抹異樣的感覺。
她也說不上來,為什么會欺瞞老刀。
若不是被他收留,自己怎么可能活到現在。
但是,徐煜身上的秘密實在太多了,她可不認為,那家伙僅憑眼神,就能在血霧圍繞下,保持那么敏銳的感知。
她能肯定,這小子是一名念力師,至于自己之前幾次試探為何都沒能察覺到異常,極有可能是對方的精神力造詣比她更高!
也就是說,那小子很有可能是一名三品念力師!
十五歲左右的三品念力師,而且不是任何一方大勢力傾力培養出來的,單憑這一點,足以引起各大勢力的覬覦。
良久,風夢長吁一口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臉頰微微發燙,腦海中莫名又閃過被他護在身下的場景……
“這個壞小子!”
風夢小腳一跺,居然敢光明正大的欺負姐姐,等下次見面,非要讓他好看。
徐煜估計做夢都想不到,還沒去酒館,就被夢姐惦記上了。
下午時分,他帶著徐父和大伯一同離開壁壘,雖然以他現在的底蘊,不缺這一點墟獸血肉資源,不過,流民生活的艱苦,讓他養成了不浪費的習慣。
一下午的時間,三人搬運了上千斤墟獸血肉回來,不過,除了他遇見的暴動之外,每次進出都會被要求登記。
也不知為何,城防軍的登記并不繁瑣,甚至也沒有提過要收取一部分墟獸血肉。
直到夜幕降臨,徐煜才叫住了還打算出去的徐父和大伯。院里的墟獸血肉,已經堆滿了一角,足夠他們用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入夜。
徐煜剛合上眼睛,就察覺到一股細微的波動,當即精神力蔓延而出,下一刻,他面色微變,悄然從妹妹身旁離開,閃身來到院里。
“先生?!?/p>
院子中的石凳上,坐著一名老者,仿若已經等待多時了。
“不錯,能活到現在,說明你有些本事?!?/p>
朱先生目光掃過眼前的少年,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贊嘆。
這小子,平日里遮掩得那么深,就算他這個名義上的老師,也幾乎沒能看透其深淺。
直到獸潮中,徐煜所展露出來的實力,才讓他意識到,自己收了一個什么怪物弟子。
最讓他不解的是,這小子仿若不知疲倦一般,在獸潮持續的數個小時里,竟然沒有出現一點氣血衰竭的跡象,甚至連精神力都能保持高度凝練的狀態。
這簡直違背了常理!
不過,他雖然看似什么都不過問,對于徐煜在壁壘中的舉動卻一清二楚。
或許,這小子備了很多珍貴的丹藥吧。
雖然這個理由有些牽強,卻也勉強解釋得通。畢竟,能以如此年紀成為三品念力師,他有些秘密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