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俏皮話讓佟氏松弛了許多，幾句話下來，她也看出來了，姬家八娘根本不像外頭傳言的那樣，反倒是個極好相處的性子。

只是想到自己此次上門的目的，再看看對方那張稚嫩的小臉兒，她仍舊覺得難以啟齒，是以這無關(guān)的寒暄話是說了一茬又一茬，遲遲進(jìn)入不了正題。

姬臻臻早便屏退了伺候茶水的竹依纖柳二人，佟氏也讓隨身伺候的丫鬟去了門外候著。

但她仍有顧慮。

思忖片刻后，姬臻臻看向姜綰妤。

姜綰妤略一怔后，明白過來，“大嫂，昨夜沒睡好，我去外間歇息一會兒。”

去門外像丫鬟們一樣守著肯定不行，只能暫且退到外間回避了。

只要屋內(nèi)兩人壓低聲音說話，外間的人是聽不清談話內(nèi)容的。

佟氏臉上閃過一抹難堪，想要挽留，卻在她遲疑的功夫，姜綰妤已經(jīng)去到了外間。

“佟嫂子，現(xiàn)在此處只你我二人，你為雇主，我只是拿錢辦事的天師。咱們談話的內(nèi)容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等此事一了，我保證今日的談話內(nèi)容也會隨著事情的了結(jié)煙消云散，絕不會漏給第三個人知道，包括綰妤。”姬臻臻不疾不徐地道。

她刻意緩和下來的語調(diào)，雖然音色仍舊同她的臉蛋一樣稚嫩，卻沒來由地讓人多了幾分信任，覺得她是一個可靠之人。

佟氏既然敢登門拜訪，其實(shí)就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遲遲開不了口，也不過是羞恥心作祟。

她幾次張嘴，那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我，我……”

“不知綰妤可有同你說過我的本事？”姬臻臻突然問。

佟氏點(diǎn)了點(diǎn)頭，“提過幾嘴。”

姬臻臻微笑道：“那佟嫂子就應(yīng)該知道，這妖魔鬼怪采陰補(bǔ)陽的事情我見得多了，男女之間的那檔子事在我這里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稀松平常。”

佟氏聽到這話，臉蛋幾乎是瞬間脹紅。

姬臻臻嘆道：這臉皮也太薄了吧。

不過也不能怪佟氏臉皮薄，這個時代的女人臉皮都薄。像瑤瑤和夕芝她們，一開始不也是如此，不過是跟她待得久了，才被她帶“壞”了。

大概是姬臻臻談起這男歡女愛之事的表情太過坦然，佟氏在這一陣不自在之后，竟真的放開了許多，覺得在她面前提及這些，也沒什么不妥。

“綰妤跟我說，她懷疑她大哥身邊有什么邪物，是那邪物影響到了他的心性，所以才會致使他對我猜疑不斷。”佟氏咬唇道。

姬臻臻沒有打斷，用鼓勵的目光看著她，示意她繼續(xù)往下說。

開了個頭之后，后面的話就沒有那么難以啟齒了。

“我跟綰妤大哥成親三載，感情和睦，他性子最是溫和恭謙，從不與我爭執(zhí)，哪怕我夫妻二人有意見相左的時候，他也只會試圖用道理說服我，而不是像近日這般、這般……”

佟氏說著說著，眼睛酸澀。

她實(shí)在不想在外人面前掉眼淚，可每每提及這事，她這心里就酸脹難受，眼淚根本止不住。

“佟嫂子切忌大悲大喜，你肚子里還有個小的呢。”姬臻臻伸手搭在她手腕上。

肌膚相觸間，似有一股暖流躥了進(jìn)去，叫佟氏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