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吳蘊秋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原本她要來看望賀時年的。
但因為工作在身走不開。
賀時年自然不介意。
吳蘊秋能打這個電話,足以傳達很多信息。
當然,還有她的關懷。
“時年,事情的經過我都已經知道了。”
“你呀,經歷了青林鎮的礦難一事,還不吸取教訓。”
吳蘊秋的言語責怪,但語氣卻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
賀時年笑道:“秋姐,那個時候,那種情況下,我做不到見死不救。”
“哪怕我不是黨員,不是干部,不是退役兵,那個時候我依舊會選擇挺身而出。”
“我想到那一步,秋姐的想法一定和我一致。”
吳蘊秋微嘆一口氣,道:“理是這么一個理,但你現在身份不同了。”
“你應該更多發揮領導干部這個身份的作用。”
“我們黨培養起來一個干部不容易,你該沖到第一線的時候已經過了。”
“你作為此次洪災的總指揮,你更多的應該發揮指導,協調以及把握統籌全局的作用。”
這一點,哪怕吳蘊秋不說,賀時年也知道。
只是,這件事剛好被他遇到了。
而當時周圍沒有人,只有他!
如果他不當機立斷去救兩人,那么兩人此時說不定尸體都還沒有找到。
當然,饒是如此,不習水性的李家奶奶還是溺亡了。
賀時年也只是血肉之軀,能保下小女孩已經是他當時的極限。
想到沒有救下李家奶奶,賀時年心中有愧疚。
奶孫兩人本就可憐。
李家奶奶走了,以這種方式走了。
小福豆就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兒。
想想真是可憐。
老人喪子,孩子喪父喪母,一老一孫相依為命。
“秋姐,謝謝你!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吳蘊秋道:“你知道就好。好好休息,養好傷繼續工作。”
“我這邊暫時走不開,不能來看你,星瑤在西陵大學距離你不遠,她代表我過來看你。”
賀時年連忙道:“秋姐,真不用,我早就好了,只是礙于醫院的規定,他們不讓我出院。”
吳蘊秋道:“安心養著,不要著急。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
放下電話,賀時年將趙海洋喊了進來。
“關于李家奶奶安葬的相關工作,你關注一下,向我匯報。”
“對了,李家奶奶死后,小福豆就成為了孤兒,你關注一下,后續東山鎮政府以及村委會針對此事如何處理。”
“如果有好心人收養,那就再好不過。”
“如果沒有,也關注著,給她謀一個好的去處。”
趙海洋應了一聲,鄭重道:“是,賀縣長,我記下了。”
小福豆畢竟才八歲。
收養是最好的結局,送去福利院,孩子太可憐了。
賀時年有慈悲心,畢竟一起經歷了生死。
他升起了收養這個孩子的念頭。
但想了想,又覺得不成熟。
他目前的狀態以及工作性質,不適合收養對方。
當然,對于小福豆,賀時年深刻記在腦海中。
在日后的生活和成長中,他會給予更多的關懷和照顧。
“對了,賀縣長,外面來了很多媒體,說是要采訪你。”
賀時年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此次抗洪救災,奮不顧身,身處一線的那些同志才應該被采訪。”
“我只不過是死里逃生,救了一命而已,就不用采訪我了。”
趙海洋道:“好,我這就回絕他們。”
這幾天,雖然賀時年沒有接受任何一家媒體的采訪。
但是西陵省,東華州,尤其是勒武縣的相關電視臺,媒體報紙對他的報道一直沒有停歇。
勒武縣宣傳部部長陶明華還專門安排為賀時年做了個人專欄報道。
大肆宣傳他的事跡,他的精神,他的作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賀時年的行為不光代表了他個人,也代表了勒武縣的政治生態。
這種政治生態需要通過行而表的方式傳播出去。
對于此舉,賀時年不好說什么,也就由了對方。
有時候,這人還是得務虛,做一些往臉上貼金的事。
這就是體制內的現實。
下午的時候,楚星瑤果然來了。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同的是,她的頭發長長了。
以前是齊肩的短發,很直,很滑。
現在似隨意扎了一下,覆于身后。
楚星瑤這個女人,除了學術研究,似乎對什么東西都冷淡。
對人,對事,甚至對生活。
如果不是吳蘊秋的要求,她或許不會來。
對楚星瑤而言,看望病人是走過場走形式,并不一定走心。
和一場無聊的酒宴應酬差不多。
她帶了蘋果,還有香蕉,也帶了一本書。
“楚老師,好久不見!”
賀時年先開口。
楚星瑤淡淡點頭:“嗯,有沒有大礙?”
賀時年笑道:“沒有,我好著呢!楚老師請坐。”
說完,賀時年還活動了一下手臂,做了一個擴胸運動。
“我和秋姐說了,你忙著,讓不要來,耽擱了你的時間。”
“海洋,快給楚老師搬一把椅子!”
趙海洋連忙搬來一把椅子。
楚星瑤也順勢坐下道:“我今天下午沒事,也剛好出來走走。”
“給你帶了一點水果,怕你無聊也給你帶了本書。”
賀時年看去,書名叫《守望燈塔》。
楚星瑤繼續道:“你不一定喜歡這個故事,但可以打發無聊的時間。”
賀時年接過對方手中的書笑道:“謝楚老師了,畢竟是文人,考慮得真周到。”
楚星瑤又道:“西陵大學距離這里不遠,如果有什么幫得上忙的,你可以隨時開口。”
賀時年笑道:“謝謝,我很好,海洋在這里照顧著我,只是無聊了一點。”
“不過,現在有你帶來的書,我想不會太無聊了。”
“我抓緊時間看完,等下次有機會再還你!”
楚星瑤淡淡一笑:“不用著急,不還也行,算是送你了。”
楚星瑤停留的時間不太長,話題也只是一些瑣事,并未涉及工作的任何東西。
這種不涉及工作,純粹的聊天正是賀時年這幾天所期待的。
楚星瑤離開,賀時年拿起這本書翻開了第一頁。
上面有印章,是隸書的收藏字體。
賀時年不懂隸書,但‘楚星瑤’三個字他還是認識。
這說明,這本書是楚星瑤的私人收藏,以后是要還給對方的。
賀時年沒有占為己有的想法。
周一,國際某某博覽會在西陵省國際展覽中心成功舉辦。
賀時年觀看現場開幕式。
有中央來的重要領導,省委書記焦作良,省長栗明俊等人親自陪同。
開幕式講話之后是穿插的舞蹈表演,展現我國的特色。
賀時年在舞蹈人群中,認出了上次見過的張盈盈和朱笛。
兩人在前面領舞。
身姿卓越,溫婉流暢,線條弧線一應美絕。
賀時年自然也就判斷出了,這是蘇瀾的舞蹈團。
蘇瀾花了那么大氣力弄的歌舞團,質量還真的過硬。
那天之后,蘇瀾沒有再來看賀時年。
但是每天都會送飯。
要么自己送來又給趙海洋,要么安排人送。
她則再也沒有踏進這個房間半步。
讓賀時年意外或者不解的是。
從自己醒來,韓希晨再也沒有來過。
對于韓希晨,賀時年心中更多的復雜的情愫。
他思考著韓希晨此刻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