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不但讓賀時年震驚,同時也讓處事向來沉穩的吳蘊秋也是瞪大了眸子。
李捷繼續道:“發現這一信息后,我們立刻成立了專案組,目前專案組已經介入調查程勇和張清茂的糾葛和過往。”
吳蘊秋意識到了這件事如果在政治層面發酵將對寧海官場產生極大的負面影響。
想到這里,她親自撥通了雷力舟的電話,將他喊到辦公室,將事情說了一遍。
聽后,雷力舟也震驚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吳蘊秋道:“雷書記,程勇處于雙規期間,這件事你親自跑一趟。另外,李捷同志,你聯系州公安局介入,原則是事情沒有實錘前,盡可能保密,不宜公開。”
兩人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答應下來后,立馬著手安排。
送走兩人,吳蘊秋在盤龍鄉的報告上簽了字。
請俊海縣長核實報告內容,公正處理。吳蘊秋。
“時年,你將報告直接送呈沙縣長。”
賀時年點了點頭,明白了吳蘊秋的意思,心里微微有點小激動。
這件事從對公的角度,縣委書記安排縣長親自處理,試問以沙俊海這樣一個成熟的政客,他能不處理嗎?
從對私的角度,此次沙俊海的事件,吳蘊秋沒有落井下石,沙俊海投桃報李,也必須賣吳蘊秋的面子。
對余有些人而言,這是一件難于登天的事,但對于吳蘊秋就是一支筆的事。
事情確實如此,沙俊海對于賀時年的到來顯得極為熱情。
邀請賀時年坐下,又讓秘書給賀時年泡了上好的鐵觀音。
“時年同志,來縣委三個月了吧?這還是你第一次來我這里,讓我意外,也讓我高興吶!”
沙俊海太過客氣了,讓賀時年反而有些拘謹起來。
“沙縣長日理萬機,我的工作沒做到位,我向領導檢討。”
沙俊海哈哈一笑,接下來主動問起了賀時年外婆的情況。
這讓賀時年多少受寵若驚。
他就是一個秘書,沙俊海是寧海當仁不讓的二把手,有必要對他那么客氣嗎?
言歸正傳,賀時年拿出了報告交給沙俊海。
對方看了前面幾頁,又翻到最后,見到吳蘊秋的批示后,說道:“賀秘放心,這事我親自處理。”
賀時年象征性喝了一口茶,站起身道:“那就勞煩沙縣長了,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吳書記那里走不開。”
沙俊海笑著站起身,一直將賀時年送到了門口才折身。
笑容收斂,又看了幾眼材料,將馮志寬喊到了辦公室。
“這是怎么回事?”
啪的一聲,沙俊海直接將材料甩給了對方。
馮志寬不明所以,翻開看了一眼,說道:“這個材料我看過,修路侵占基本耕地,農民的補償不合理,所以我沒有審批,同時,環評報告也不規范。”
“這些都不是問題,你現在立馬辦理。”
馮志寬面露難色,有些不明白沙俊海的目的。
“沙縣長,今年的交通改造專項資金已經分配完了,擠不出錢了。”
“擠不出錢?”沙俊海眉毛一挑,道:“我記得今年的專項資金有兩個億吧?都用哪里去了?”
接下來,馮志寬零零散散說了一大堆工程。
沙俊海聽后,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須將盤龍鄉的錢籌給他們,保證這條公路順利招標施工。”
馮志寬還是猶豫。
沙俊海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怎么,有困難?”
馮志寬此時的腦子仿佛短路了,亦或者他的精力根本沒放在這里。
“沙縣長,縣里現在真拿不出錢了。”
沙俊海道:“那是你的問題,這件事必須完成,今天就要有結果,一個月內完成招標,11月末必須動工,你明白嗎?”
馮志寬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本就是故意讓彭亮難看的,沒想到材料竟然送到了沙俊海手中。
“沙縣長,這里面有什么嗎?怎么你······”
沙俊海道:“你翻到最后一頁,有吳蘊秋的簽字。”
馮志寬看了一眼,果然是吳蘊秋的簽字,瞬間馮志寬就明白了。
沙俊海繼續道:“這次的事,本來吳蘊秋可以踩我一腳的,但她沒有,從這點來看,她值得我沙俊海高看一眼,同時這個事我必須賣她面子,你明白嗎?”
馮志寬點了點頭,道:“明白了,只是目前財政確實有困難,盤龍鄉路段總共28公里,按照每公里40萬的造價,那就是一千多萬。”
“縣里的專項資金已經分配完,一下子要擠出那么多錢,有點困難,時間上可不可以緩一下?”
沙俊海哼了一聲,冷言道:“馮志寬,別以為我不知道交通改造工程里面的貓膩,要不要我親自過問,將所有工程路段的造價重新核算?”
聽到“造價重新核算”幾個字,馮志寬心里一顫。
要是真這么做,就是上綱上線了,他馮志寬從里面撈油水的事也將徹底暴露在沙俊海面前。
他自然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
“沙縣長,既然你和吳書記都親自交辦了,這件事我一定完成。”
下午,彭亮的電話就打到了賀時年這里,說盤龍鄉路段的項目已經通過了,財政會以最快的速度將款項撥到財政所。
彭亮在電話中對賀時年一通感謝,感激,甚至感恩。
非要約他吃飯,但賀時年婉拒了。
盤龍鄉的事情確實是他通過吳蘊秋促成,但為此吃彭亮的飯,他覺得暫時沒有必要。
再者,賀時年本就是盤龍鄉長大的,算是半個盤龍鄉人,為自己的家鄉做點事,盡點綿薄之力是他應該的。
李捷和雷力舟兩人得到吳蘊秋的指示后,分開行動。
雷力舟去了州紀委,李捷去了州公安局。
兩人在各自領域將事情匯報后,當天下午州公安局成立專案組,親自介入,配合著紀委工作人員對程勇進行了審訊。
初聞自己殺了人,程勇滿臉震驚,他沒有想到這天來得如此之快。
但他畢竟是公安出身,知道目前還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因此抵死不認。
“程勇,我們勸你還是最好坦白交代,你是公安出身,知道主動交代和被動交代,在法律上的量刑是不一樣的。”
程勇心中還存有幻想,幻想著最后活命的機會。
因為,只要他一坦白,不管如何量刑,等待他的將是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