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收回思緒。
結合李正偉所講,將精力又集中在剛才說的這件事上。
高德康當時判刑的法官是羅法森。
高令軍又借了很多錢作為賠償款。
高令軍在檔案局工作。
檔案局發生了火災。
后又調離,來了青林鎮。
因竊聽器一事被拿下。
最后死在了派出所,氰化鉀中毒。
死的當晚來了兩個人。
一個蔣華濤,一個葉正軒。
死后得知其前妻和羅法森之間的關系。
又得知他和前妻已經離婚三年。
最后知道柳成剛的死亡案,高令軍是兇手。
賀時年怎么感覺,這一系列的事,中間仿佛始終有一條線連接著。
而這條線的線頭,極有可能就是羅法森。
賀時年問道:“當時的高令軍具體在檔案局哪個部門?”
“針對檔案局的火災,后面有沒有結論,燒毀的是哪些卷宗,內容是什么?”
李正偉搖搖頭:“當時的電腦還不發達,管理上有漏洞,整個檔案室都燒了?!?/p>
“重要的,有備案的已經重新核實核驗,但無備案的就徹底沒有了?!?/p>
“高令軍當時是檔案管理一處管理人員,而燒毀的檔案屬于檔案二處管理。”
賀時年聞言問道:“當時查到火災原因了嗎?”
“當時的火災事故結論是因為電線短路引起?!?/p>
賀時年知道,高令軍和羅法森之間。
一定有外人不知的秘密。
這些秘密如果查清,可以解釋高令軍的錢是哪里借的。
或許也可以查清當時為什么判罰如此輕。
說不定還能將一系列的事情串聯起來。
但高令軍本人死了。
而其余人不知道當時的情況。
所以下一步只能從羅法森身上查。
只是以羅法森的聰明和謹慎。
如果查他,勢必引起他的警覺。
將一切可能還存在的證據徹底銷毀。
將他和高令軍的秘密徹底雪埋。
“正偉,是否查羅法森,我不能決定,一切還是看公安局?!?/p>
“但我的個人建議是先私下秘密查!”
“查一切線索,一切蛛絲馬跡······如果這些都沒有進展,再考慮從查羅法森。”
“當然,只要在不被羅法森發覺或者警覺的基礎上?!?/p>
“查羅法森我也不反對?!?/p>
李正偉道:“好,我的想法和你一致,我將這個情況匯報給李局。”
“對了,賀書記,聯防隊已經準備完畢?!?/p>
“接下來,我想展開為期一個月的巡邏任務。”
“讓進入青林鎮的老板們都知道,青林鎮是太平安定的,讓他們沒有后顧之憂?!?/p>
賀時年點頭道:“好,這個是你分內的事,你看著辦就行?!?/p>
李正偉起身:“那行,我就先走了,有什么情況,我會及時向你匯報?!?/p>
賀時年起身將李正偉送到門口。
“正偉,時間很緊了,這件事也不能再拖?!?/p>
“如果還是不能推進案件,我建議高令軍前妻和羅法森的私人秘密不要再捂著了?!?/p>
“該公開就公開,說不定羅法森會因此露出馬腳也說不定?!?/p>
如果按照陽謀和陰謀論而言。
賀時年最后這個建議顯然有陰謀的嫌疑了。
只是,大事當前,為了鏟除體制毒瘤,清除蘑菇下的陰影。
有時候也不得不用點不能見光的手段。
李正偉自然會意,道:“賀書記,我明白了。”
李正偉離開,段蕓枝的電話打了過來。
賀時年和段蕓枝已經一個多月沒聯系了。
得知賀時年單身后。
這將近一年的時間,段蕓枝的電話會經常打來。
雖然并未表達那方面的意思。
但賀時年知道段蕓枝的想法。
為了掐斷她這種念頭,上次賀時年暗示了段蕓枝。
他不可能再走回頭路,兩人也不可能再回去。
自那之后段蕓枝都沒有再主動聯系他。
今天主動打電話來,不知道什么事?
電話還是接通了。
段蕓枝的聲音傳來。
“我今天要來青林鎮!”
賀時年一震,問道:“怎么突然要來青林鎮?”
“齊皇酒店要拍賣了,我們老板感興趣,帶著資產評估公司的人來看一看?!?/p>
賀時年恍然大悟。
也是時候該處理雙齊磷礦的固定資產了。
只是這段時間,賀時年都忙于磷礦技改,水庫和西陵白藥落地的事。
因此對于法院拍賣這事他并未過多關注。
“你們光憑希爾頓這幾個字,就不應該對一個鄉鎮酒店感興趣才對。”
段蕓枝笑道:“這還不是因為你!”
賀時年一驚?眉頭皺了起來。
“我們老板說了,青林鎮接下來的幾年將會迎來發展的洪流?!?/p>
“齊皇酒店雖然是鄉鎮酒店,但只要經營好了,生意不一定會比城里差?!?/p>
賀時年點了點頭。
看來希爾頓的老板嗅覺挺敏銳的。
原本蘇瀾對這個酒店也感興趣。
但因為牽扯雙齊磷礦,牽扯了齊硯山等人。
賀時年讓蘇瀾不要碰了。
蘇瀾還果真聽話,說不碰就不碰。
“嗯,你們老板說對了。青林鎮未來幾年將迎來快速發展?!?/p>
“我和青林鎮人民是歡迎你們這種企業來青林鎮發展的?!?/p>
段蕓枝道:“我們老板很謹慎,請了資產評估公司先來看?!?/p>
“成與不成另說,只有看了之后才知道?!?/p>
賀時年笑道:“嗯,那你們看吧!需要青林鎮協助,我還說得上話?!?/p>
段蕓枝見賀時年沒有邀請自己來她辦公室坐一坐。
或者約她一起吃個飯,心里多少不舒服。
但嘴上還是笑道:“晚上有時間嗎?聽說青林鎮的牛肉很不錯,想嘗一嘗?!?/p>
賀時年本來想裝傻充愣的。
但段蕓枝都將話挑明了,他不說點什么人情上實在過不去。
“現在還不知道,等下午看,如果沒有其他重要安排,我請你吃飯?!?/p>
“畢竟去到州上幾次,都是承蒙你的照顧。”
段蕓枝從賀時年的話中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不過還是道:“行,那就這么說定了?!?/p>
掛斷電話,賀時年將童仁和文致兩人同時喊了過來。
讓兩人積極準備水庫建設相關方面的資料和手續。
爭取在元旦前走完縣一級所有程序。
元旦后開始走州一級的程序。
爭取明年春節后,將省一級的程序走完。
完成程序審批加立項。
文致聽后眼睛一亮問道:“賀書記,水庫的事有希望了?”
賀時年沒有說明,道:“有沒有希望,有些事也需要做在前面?!?/p>
“這樣,只有當機會來臨的時候,我們才能接住?!?/p>
兩人聽后,都承諾會盡快推進此事。
這件事定下來之后,童仁又道:“賀書記,那礦業技改的事怎么辦?”
賀時年微嘆了一口氣。
昨天會議的內容,兩人自然已經知道了。
招標文件的具體工作是童仁一手負責的。
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被搶走,他心里多少不舒服。
只不過,這件事最后扭轉乾坤,需要紀委出面。
而賀時年和蔡永恒之間的謀劃不能讓兩人知道。
至少暫時還不能。
不是賀時年信不過兩人,而是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童鎮長,不要灰心。哲學上是不是有這樣一句話?!?/p>
“好事中蘊含著壞事,壞事中蘊藏著好事。”
“不要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p>
童仁直來直去的性子,想的東西自然不可能有賀時年復雜。
“我不怕我的勞動付出沒有回報。”
“我擔心的是,招標文件制作的權落入他們手中,最后損害的是青林鎮老百姓的利益?!?/p>
“如果是那樣,我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更對不起廣大人民群眾。”
童仁的這兩句話說到了賀時年心里。
讓賀時年心里暖暖的。
“你放心,有我在青林鎮一天,我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p>
“請你們也相信組織,相信政府?!?/p>
“一切以不法為目的的陰謀終將不可能暴露在陽光下?!?/p>
文致和童仁兩人聞言,對視一眼。
已經知道賀時年有了計劃,也就不再多問。
時間到了下午。
平日里這個時候,有很多人約賀時年吃飯。
完全可以用絡繹不絕形容。
但今天奇怪了。
他的手機似乎突然之間變得安靜了。
而這也讓賀時年沒有了拒絕段蕓枝的理由。
主動撥打了段蕓枝的電話。
“現場探勘完了嗎?值不值得希爾頓這種大企業出手?”
“完了,你在辦公室嗎?渴死了,過來討杯水喝一下?!?/p>
賀時年道:“你來吧,我在!”
十多分鐘后,段蕓枝風塵仆仆地來了。
今天的她沒有再穿工作時的職業裝,而是穿了一條銀白長裙。
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你真厲害,沒告訴你辦公室在幾樓,你竟然能找到。”
段蕓枝走了進來,笑著道:“你賀大書記在青林鎮誰人不曉,我隨便找個辦公室問問不就知道了?”
這到也是。
“坐吧,想喝什么茶?”
“我都行,不挑剔!”
賀時年讓楊柳泡了一杯茶過來。
當楊柳看到一身長裙,氣質和容貌都是上上之選的段蕓枝時。
月眉輕蹙,饒有深意多看了一眼。
楊柳的涵養不錯,微笑著將茶水遞上。
“請喝茶!”
“謝謝!”
兩人彼此微笑,楊柳轉身要走。
賀時年道:“楊柳,晚上有沒有安排?”
楊柳搖了搖頭,道:“那晚上一起吃飯,你問一問明書記和趙委員有沒有時間。”
楊柳點頭道:“好的,安排在哪里?”
賀時年笑道:“我這位老同學想吃牛肉,就安排在清真牛菜館。”
“好的,我去打電話!”
楊柳走后,段蕓枝打量起賀時年的辦公室。
“真不錯,你這辦公室都趕得上縣長辦公室了吧?”
賀時年笑道:“這話可別亂說,在體制內是犯忌諱的?!?/p>
“幸虧我不知體制中人,否則踩雷了。”
賀時年笑道:“不知者無罪,原諒你了?!?/p>
段蕓枝笑了笑,道:“剛才這位姑娘是誰,挺標志的,小家碧玉,眼神靈動?!?/p>
“她呀是黨政辦主任,業務能力挺強?!?/p>
段蕓枝笑道:“我還以為青林鎮窮鄉僻壤,生不出這種水靈的女兒,這不,我眼拙了?!?/p>
賀時年笑道:“窮鄉僻壤幾個字用在以前還真不為過,但以后可就不是這樣了?!?/p>
“青林鎮的發展歷程已經阻攔不了了?!?/p>
段蕓枝道:“是呀,這不,我們經理都看上了鄉鎮酒店,打算將業務擴展到這里了?!?/p>
正在這時,楊柳去而復返。
“賀書記,剛剛問過了,明書記和趙委員都有空?!?/p>
“對了,鄭鎮長剛好在明書記辦公室,他自告奮勇參加?!?/p>
賀時年哈哈一笑,道:“行,自覺的同志應該加分?!?/p>
和段蕓枝天南地北聊了一會兒,眼見到了飯點。
賀時年起身道:“走吧,今天就讓你嘗一嘗青林鎮的牛肉為什么這么出名?!?/p>
兩人并排下樓。
副書記明豪,政法委員趙東,副鎮長鄭一功已經等候在一樓。
不管是明豪還是趙東,都是張衛澤時代的人物。
并且這兩人和張衛澤的關系匪淺。
按照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用人原則,這兩人賀時年都不會重用的。
但是賀時年不計前嫌,給了兩人機會。
這反而讓兩人對賀時年感恩戴德。
對賀時年的尊敬是徹底發自心底的。
哪怕賀時年小著兩人十多歲。
賀時年一下樓,三人就迎了上來。
見到賀時年面前又多了一個面生的美女。
心里都在暗自琢磨著賀時年的女人緣。
“賀書記!”
三人幾乎是笑著同時開口。
賀時年嗯了一聲:“走吧,別開車了,我們走路過去?!?/p>
說完,又對車里的左項說道:“左項,將車停好,今晚你可以喝酒。”
左項一喜,道:“好的,老板!”
段蕓枝道:“我還有兩位朋友?!?/p>
賀時年道:“來者是客,讓他們直接去清真牛菜館。”
幾人來到清真牛菜館的時候,楊柳已經等候在門口。
還有兩個生面孔,應該就是段蕓枝帶來的人。
見到賀時年,楊柳迎上來說道:“賀書記,菜已經上桌了。”
“好,我們上去?!?/p>
進入包間,菜已經擺好,酒也已經滿上。
楊柳問段蕓枝:“這位女士,你喝什么酒?”
段蕓枝笑道:“我叫段蕓枝,你可以喊我蕓枝,我是賀書記老同學。”
“我呀,酒量不好,今晚就我們兩個女士,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聽到老同學幾個字。
楊柳心里微微一動,面色不變道:“那行,我們倆就喝青林鎮的雕梅酒?!?/p>
眾人坐下,賀時年大家做了正式介紹。
聽到是賀時年的高中同學。
三個班子成員都一一上前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