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拒絕了歐陽鹿提議住院的建議。
這點小傷都住院,那就太矯情了。
魯雄飛也并未過多停留,將該說的話說了之后也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賀時年一直在想。
為什么魯雄飛要親自到醫院看望他!
并且要和他講那些話!
魯雄飛是縣委書記,賀時年也就一個正科級干部。
那些話沒有必要親自過來和他說的。
不用說的話,魯雄飛說了,這就事出反常。
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自己受襲的事,可能驚動了州委的領導。
而這個領導不是別人,正是方有泰。
方有泰對賀時年的事如此關心,顯然不僅僅是表面這件事。
由此透露出來的可能是他對勒武縣整體局面的不滿。
歐陽鹿和龐小龍兩人親自將賀時年送到宿舍門口。
“我到了,你們回去吧!”
歐陽鹿眼里的擔憂不減,問道:“賀書記,你真的沒事嗎?”
賀時年笑道:“真沒事,一點淤傷,很快就好,明天照樣工作。”
“好了,你們也陪著我忙前忙后幾個小時,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賀時年回了家,兩人離開了。
事情很快有了結果。
這些混混是勒武金曼巴娛樂會所看場子的小弟。
而幕后指使人不是別人,正是鄧春榮的小舅子,黃二狗。
事情和賀時年猜測的一樣。
他也就沒有過多干涉和過問,他相信公安局一定會秉公處理。
賀時年目前沒有想到,也暫時不會去想。
簡單的幾個混混,背后隱藏著的卻是足以撼動勒武縣政壇的惡勢力。
一夜無話。
第二天,賀時年起床的時候,感覺肩膀和腰部酸疼。
但他并未賴床,準時起床跑步。
當然,因為有傷在身,賀時年選擇小跑,動作不劇烈。
不知不覺,賀時年又進入了東開區的新規劃區。
這里有幾個基建工程正在修建。
一條主道,也就是東開區的工業大道。
還有幾條輔道和綠化基礎設施等。
上次視察企業的時候只是路過看了幾眼,賀時年并未停下來看。
此時他停下腳步,細細觀察施工質量,現場作業安全性等。
發現這些工程在施工過程中有避重就輕,偷工減料的質量問題。
也有安全性不達標,不規范,存在安全隱患的情況。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是龐小龍的。
“賀書記,我剛剛敲你門,沒人應!”
賀時年道:“我出來了,在工業園基建工程項目處,你通知三位副主任過來一趟。”
龐小龍一驚,但并沒有多問,道:“好,我現在通知。”
······
昨晚喝高了,此時的鄧春榮剛剛起床,就接到了縣委書記魯雄飛秘書尤智的電話。
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去一趟縣委書記辦公室。
鄧春榮一喜,縣委書記召見,以為是好事降臨。
為此,他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嶄新的皮鞋,燙溜的西服就高興地去了縣委。
但鄧春榮沒有想到的是。
魯雄飛一見到他,滿臉噴火,隨即劈頭蓋臉就是一番咒罵。
直接將鄧春榮罵得體無完膚。
鄧春榮先是懵逼,后是震驚,隨即涌起了深深的后怕。
昨晚,他的小舅子黃二狗教唆他人對賀時年下手,構成刑事犯罪。
昨晚已經被公安局逮捕了。
聽到這個消息,鄧春榮腦袋里一陣轟鳴。
他昨晚喝多酒,睡得太沉太香,根本不知道發生的事。
此刻聽魯雄飛說了事情的經過。
他光禿的腦殼上就不受控制溢出了汗水。
連連說這件事他不知道,和他沒有關系。
但此刻的解釋,似乎異常蒼白無力。
魯雄飛也不耐煩聽他解釋,噴了一通之后,讓鄧春榮好自為之。
從縣委出來,鄧春榮整個臉都蒼白了。
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危機感和無力感。
想到黃二狗這頭豬,鄧春榮咬牙切齒,一股巨大怒意從腳底板滋生。
正在這時,他妻子的電話打了過來,想來也應該下夜班后知道了情況。
這個母老虎是個護弟狂魔,鄧春榮滿臉憤怒,直接掐斷了電話。
他昨天已經警告過黃二狗了。
卻沒有想到黃二狗沒有將他這個姐夫的話當回事,還干出這種事。
鄧春榮已經不想管黃二狗的死活了。
既然自己找死,讓他死好了。
再者,鄧春榮也管不了。
這件事連縣委書記都驚動了,是他一個小小的管委會主任可以管的嗎?
想到這些,鄧春榮收起電話,直接回了辦公室,將自己鎖在里面。
······
管委會的三個副主任來得很快。
下車后,見到賀時年一個人站在基建工地旁。
三人都是小跑著過去。
賀時年看著三人道:“你們三位是管委會副主任,是項目的具體負責人,你們自己看看吧!”
三人看著正在施工的工業大道,卻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不禁皺起了眉頭。
正在這時,項目施工方的負責人見到了幾人,連忙過來迎接。
又是敬煙,又是諂媚。
還要邀請幾人如項目部喝茶,好向幾人匯報工作。
賀時年不理會,一個人走在前面,卻是一句話都不說。
三位副主任看著賀時年冷峻的面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昨晚三人都參加了賀時年的歡迎宴會。
在酒桌上,賀時年談笑風生,平易近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此刻卻是一臉嚴肅,不,是陰沉,陰沉的快要滴水。
看了一圈,賀時年轉身問道:“都看完了嗎?”
三人機械式點頭,終于看出了些門道,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賀時年又道:“那行,現在回去,你們三人都到我辦公室開會。”
三人對視一眼,什么也沒說,但隱隱覺得有事要發生。
賀時年上了車,龐小龍上來了,手里拿了一個信封遞給了賀時年。
“賀書記,這是你的!”
賀時年眉頭一皺,道:“這是什么?”
龐小龍道:“是項目部給的,說這是規矩。”
賀時年道:“還回去,就說我這里不需要這些規矩。”
“他們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還不如切切實實將工程質量和安全把控好。”
龐小龍臉色一黑,但也不敢再說什么,立馬下車。
“好,我馬上還回去。”
賀時年又道:“你順便通知東開區所有基建項目負責人和監理方下午兩點半到東開區會議室開會。”
“是,賀書記,我馬上通知。”
關于項目建設拿好處,收紅包這種事。
賀時年并不想小題大做。
他明白水至清則無魚的情況,這種事形成已久,是很多行業的陋習。
這種陋習也不是他張口閉口就可以輕易改變的。
如果真的管了,浪費他的精力不說。
還落得個四面樹敵,吃力不討好的局面。
當然,賀時年自己會一直堅守底線,堅決不會拿任何一個信封。
同時,在他的一畝三分地上,他也不允許施工方在工程施工上偷工減料,大打折扣,以次充好,欺上瞞下。
這是原則和底線,堅決不能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