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蘊秋的電話一直臨近夜幕降臨才打過來。
一接通,賀時年就聽出了吳蘊秋應該在吃飯。
嘴里面還咀嚼著東西。
賀時年有給吳蘊秋當秘書的經歷。
吳蘊秋邊吃飯,邊打電話,這似乎是從沒有過的。
不管再忙,電話再重要。
吳蘊秋都一定會選擇吃完飯,然后在沙發上安靜坐下才會選擇通電話。
現在才吃飯,也足以說明,吳蘊秋今天很忙。
“秋姐,忙完了嗎?”
吳蘊秋的聲音傳來,帶著淡淡的疲倦之態,但依舊充滿中氣。
“今天開常委會擴大會議,議題有點多,吃過東西,待會兒還要繼續開,估計還有兩個小時?!?/p>
賀時年連忙道:“那秋姐,你要不先吃飯,我沒啥重要的事?!?/p>
“沒事,你說吧!”
賀時年想了想道:“我就問問你省上的招商會你屆時會不會去?”
吳蘊秋嗯了一聲,道:“會的,我作為常務副市長,這樣的場合理應去一趟?!?/p>
賀時年道:“這么說,到時候我們可以在招商會現場見面了?!?/p>
吳蘊秋道:“勒武縣是你帶隊嗎?”
賀時年嗯了一聲,將勒武縣招商引資的計劃簡略說了一遍。
并且將方有泰和趙又君拿自己招商業績作為賭注的事說了一遍。
其中還強調了這件事的好壞,直接和自己的政治前途綁在了一起。
吳蘊秋聽后,沉默了兩秒。
“壓力大嗎?”
賀時年搖頭:“壓力是有的,畢竟需要進入前三?!?/p>
“但我有信心,也有自信,我相信我能做到?!?/p>
“當然東開區目前的宏觀條件和營商環境,政府支持和扶持力度確實也不小?!?/p>
吳蘊秋又問:“項目書,招商計劃,規劃書這些做好了嗎?”
賀時年道:“今早開了會,已經在做了,招商之前能做好,這沒有問題?!?/p>
吳蘊秋嗯了一聲,道:“這次的招商會,不光西陵省委重視,其它臨省也很重視?!?/p>
“我目前得到的消息,臨省也有代表團會過來,這無形中就給了西陵省本地增加了壓力。”
賀時年聽后也皺起了眉頭。
“這不合規定吧?西陵省的招商引資會,臨省來插一腳,這是明目張膽的來搶食了?”
吳蘊秋道:“省一級的招商會,這種情況這兩年已經越來越普遍了?!?/p>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掀起了習慣,去年西廣省,巴蜀省,黔貴省的招商會,西陵省也去了?!?/p>
“所以從某個角度而言,這也算禮尚往來吧!”
賀時年道:“這么說,我的壓力無形中又增加了一些?!?/p>
吳蘊秋對于此事并未點撥,而是說道:
“去招商之前,你抽時間來一趟玉華市吧!到時候我們見面再具體聊一些事。”
賀時年道:“好,秋姐,屆時我提前與你聯系,你先吃飯,待會兒還有工作?!?/p>
接下來的幾天,東開區的重點工作,都在為招商引資做準備。
按照會議部署,賀時年雖然并未干預具體準備工作,但每個環節的結果他都親自過問。
等一版初稿準備成型,賀時年再次召開了會議。
目的只有一個,查缺補漏,完善不足,盡可能將每個細節都考慮到位。
此次會議,賀時年邀請了招商局局長周理,財政局局長盧巖輝,發改委主任陸方良,國土局局長丁少平,住建局局長郝榕參與。
各大局局長在此之前就已經收到了縣委辦的通知。
要求參與本次的省級招商會,并協助副縣長賀時年完成工作。
幾人都來了,但開會的時候,賀時年還是從他們眼中看到輕視和不屑。
在會議上,賀時年再次宣讀招商方案,準則,策略以及融入其中的黃金十條。
這幾人聽著聽著,輕視之心隱藏起來,不屑之情也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驚訝。
因為賀時年招商方案的創新,精準定位,可行性以及區位優勢等都讓他們眼前一亮。
幾人都下意識挺直了腰桿,認真聆聽,隨后又不住點頭。
這些人在此之前和賀時年不熟,甚至有兩個直接都不認識賀時年這個副縣長。
比如財政局局長盧巖輝,國土局局長丁少平。
這兩個都是大局,雖然是正科配置,但有時候一般的副縣長,他們還真不放在眼里。
同時,賀時年這個副縣長比他們年輕太多。
他們倚老賣老,升起輕視之心在所難免。
可是,簡單的一個會議,就讓他們的心理發生了變化。
賀時年這人是有水平的,至少從這個招商方案而言,是有理論水平的。
當然,實際的能力怎么樣,此次的招商會就是最好的試金石。
賀時年自然知道,哪怕這個招商方案再好,這些人心里依舊不服。
亦或者對他的尊重都是出于副縣長這個頭銜的。
要讓這些人徹底信服,必須拿業績說話。
業績是最好的藥,是堵住這些人的嘴最好的藥。
會議在這種氛圍中結束。
第二天,賀時年被喊到了阮南州的辦公室。
電話是政府辦副主任尚宇打來的。
在體制內,這也符合規定。
政府辦主任肖漢成服務于阮南州。
而副主任尚宇服務于賀時年。
當然,還有另外兩個副主任分別服務另外兩個領導。
除了副主任之外,專職或者兼職服務的還有秘書。
不過,在縣一級,很少有專職秘書。
當初賀時年擔任吳蘊秋秘書的時候,是綜合一科科長。
綜合一科的某些工作他也需要參與。
甚至也涉及寫文章之類的活。
后來提拔了縣委辦副主任,他才將綜合一科科長的位置交給了孟凡。
賀時年到勒武任職以來,還從來沒有向阮南州主動匯報過工作。
從講政治的角度,賀時年是有紕漏的。
前段時間,柴大富沒有被拿下。
他充當了賀時年和阮南州之間的橋梁。
兩人不管是交流,摩擦,對抗,針對等都是通過柴大富傳遞。
賀時年成為副縣長后,柴大富和賀時年是同級。
已經失去了傳遞信息,上行下達的作用。
柴大富主動投案以后,副縣長的位置空缺了出來。
州委目前也沒有打算立即補上空缺的意思。
阮南州也猜到了,自己的老板,也就是方有泰想要等和常務副縣長的位置一起解決。
也就是招商會結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