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寶坤立刻意識到。
眼前這個年輕的常務副縣長賀時年,遠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
賀時年不是一個靠威逼利誘就能搞定的愣頭青。
而是一個精通規則、善于布局的高手。
“賀時年這是要自立門戶,根本就沒想上我的船,看來今晚的這頓飯白吃,這盞茶也白喝了。”
“有賀時年在政府口,如果聯合了阮南州,我這個縣委書記怕是永遠也‘硬’不起來了。”
想到這些,曹寶坤的眸子中閃過一道冰冷。
他明白,賀時年不可能被他曹寶坤拉攏,只可能成為障礙。
原本計劃將他拉攏,讓其在項目的操作中露出馬腳和尾巴。
自己掌握在手里面,就可以拿捏他了。
現在想來,曹寶坤覺得自己太過想當然了。
薛見然的目的就是為了徹底打壓賀時年,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既然你不能為我所用,那就只能想辦法把你搬開。”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程序上找不到漏洞,那就從程序外找你的麻煩。”
曹寶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瞬間便恢復如常。
甚至笑得比剛才更加爽朗,他用手指虛點著賀時年。
“哈哈哈!好!好一個陽光下的競爭!”
“時年啊,看來我把經濟工作交給你,是真正選對人了!思想解放,原則性強,好,很好!”
說完,曹寶坤抬杯喝了一口茶,掩飾心里的憤怒和眼里的冰冷。
“時年呀,看來你是有水平,有思路,有魄力的年輕干部呀!”
“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我不得不服老呀!”
“來,為了災后項目的順利推進,為了東開區土地在陽光下執行。”
“我這個新班長以茶代酒敬你一個,希望你好好干,將這兩件事都完美處理好。”
喝了一口,曹寶坤放下杯子站起身。
“今晚酒喝得開心,茶也不錯······但時間也差不多了,明天還有工作,我看我們是不是就到這里?”
賀時年也站起身道:“感謝曹書記盛情款待,在你的帶領下,我相信勒武縣一定可以迎來新的發展。”
這句話彼此都心知肚明,帶著幾分客套和場面上的虛偽。
但在官場,有時候又是不得不表的態。
曹寶坤站起身,拍了拍賀時年的肩膀,笑容和藹但未達眼底。
“時年,好好干。你的這些陽光方案,我很期待……最后的結果。”
最后幾個字,曹寶坤刻意加重的語氣。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很明顯。
那就是程序你賀時年可以玩,但如果我不滿意,我會找你麻煩。
說完之后,他側身朝著門口走去,而賀時年緊隨其后。
兩人出了門,其余人都在旁邊等著,沒有任何一個人離去。
眾人下樓,賀時年看著曹寶坤上車離去。
又和其余幾人握手告別后,方才上了車。
上了車,趙海洋遞過來一瓶酸梅湯。
“賀縣長,剛才喝了不少酒,你喝點酸梅湯,這飲料醒酒效果不錯。”
賀時年接過,也沒有客氣,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進去。
喝下去,胃里面舒服了很多。
“海洋,今晚你也沒少喝酒吧?”
趙海洋笑道:“我還好,都聽著你們領導講話,學到了不少東西。”
賀時年淡淡一笑:“能學到東西這是好事。”
趙海洋道:“對了,賀縣長,我老師說讓我感謝你。”
“還說,等你什么時候得空了,她想和男朋友一起請你吃飯。”
賀時年笑道:“吃飯就算了,要是避不開,你就代表我去吧!”
說到這里,賀時年看了趙海洋一眼。
這個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骨子里的自信和傲骨還需要時間去培養。
“她以前是你老師,但你現在是政府公職人員,是我賀時年的秘書。”
“拿出自信來,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可不能丟我的臉。”
趙海洋臉色有些發熱,不過聽賀時年說教自己,趙海洋沒有反感。
有的只有感激和敬重。
“是,賀縣長,我知道了。”
今晚喝了酒,回去也還有一點時間。
賀時年打趣道:“對了,海洋,你現在還喜歡你的老師嗎?”
“畢竟你今年才25歲,她32歲,也僅僅大你七歲而已,理論上是沒有問題的。”
被賀時年如此打趣,趙海洋反而放開了。
“施老師有男朋友,都要結婚了······再說,喜歡是一回事,在一起是一回事。”
“我呀,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敢想,能默默喜歡過她,然后自己躲著回憶,就挺知足的了。”
賀時年哈哈一笑,趙海洋這是將暗戀達到了新的高度呀!
“這么說可以證明,你心里還是喜歡她的。”
“但你不敢想,和你的高中老師發展一下,恰恰證明了你的不夠自信!”
“在體制內,要有為民的公心,但也要有向上走的決心和野心。”
“向上爬,在體制內并不是貶義詞,恰恰相反,這是多少人趨之若鶩,為此肝腦涂地的目標。”
“用正確的方式追求更大的權力,是為了能守護更多人的公平。”
“你給我當秘書,當不了一輩子,你既然在體制內混,就要為自己樹立一個長遠的規劃。”
趙海洋一聽,眼神微動,一時沉默。
“賀縣長,感謝你的指教,我知道了,我會認真考慮!”
“但感情的事還是算了,施老師她馬上就要成家了,我也相信他和梁老師可以過得幸福。”
“我祝福他們,帶著對她的喜歡深埋心底,祝福他們。”
賀時年微嘆了一口氣。
今晚果然還是多喝了二兩酒。
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團糟,竟然關心起別人的感情。
這都是哪門子的事嘛!
第二天,賀時年按照工作安排又去了阮南州的辦公室。
阮南州對他依舊客氣,但沒有了上次的熱情。
“阮縣長,我來和你對接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
“時年同志,昨晚沒有喝多吧?”
聞言,賀時年微怔。
阮南州能說出這句話,說明昨晚自己和誰喝酒,和誰在一起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賀時年也沒有隱瞞道:“不算多,但還是喝了一斤多了。”
阮南州嗯了一聲,面無表情,卻突然說道:“對了時年,過幾天我要去一趟海瓊省和粵東省。”
“時間大概兩周左右,屆時政府的工作就由你主持了。”
“當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會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