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呂,回來啦?”
軍屬大院,一個中年女人穿著圍裙,操持家務。
呂崇從外頭推門進來,穿拖鞋的時候,輕微的嘆了口氣。
盡管,他的動作很隱蔽,但還是被愛人看出了與以往的不同。
愛人倒了杯水,主動遞上來:“怎么了,老呂?工作上,不順心?”
呂崇坐在沙發(fā)上,公文包放在一旁:“上面出通知了,可能要把我調(diào)走。”
“調(diào)走?”
愛人眉頭一緊:“今回又調(diào)到哪兒?”
作為軍屬,她參與過丈夫的數(shù)次工作調(diào)動。
最近一次,便是幾年前的駐地輪換。
從山林地帶,換到了中高海拔地區(qū)。
盡管初到此地很不適應,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只是,這種習慣往往需要一個過程,都到這個歲數(shù)了,自然是希望能安穩(wěn)些就安穩(wěn)些。
呂崇揉著眉心,說了兩個字:“新疆,要去新疆建設兵團。”
愛人詫異:“怎么這么遠?今回是什么調(diào)動,都到西北去了。”
“是啊,今回調(diào)動的距離,有點兒遠。”
“那,職務上呢?”
“暫時保留。”
“好吧,我還以為終于有機會往上升了呢。”
“哪有那么容易的,你也不看看全國多少大校被卡在這一步。”
呂崇嘴上這么說,但心里還是抱有一線希望的:“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戲。”
愛人詫異:“這話怎么說?”
呂崇解釋:“今回的工作變動,是總部要組建一支全新合成師來屯墾戍邊......”
愛人作為軍屬,耳濡目染的多了,再加上經(jīng)常看一些國際新聞,自然明白這么做的用意。
呂崇的每一次工作變動,每一次升遷進步,背后定然有一定深意。
國家需要擔得起重任,腳踏實地的軍人,而他們家老呂正好是這樣品行的人。
“這事兒,算不上什么秘密,擬訂建設的計劃藍圖都已經(jīng)發(fā)布到軍人網(wǎng)上了。”
“各戰(zhàn)區(qū)都派遣精兵,和最優(yōu)秀的指揮員前往建設兵團;通過集中訓練,集中考核的方式篩選優(yōu)秀人才。”
“而合成師長的位置,也采用公平競爭的形式,如果能成為師長,就能順利升任將星。”
愛人滿臉笑意:“這是好事啊!你們部隊本身就是王牌,現(xiàn)在上級讓你過去,說明看中你的能力。”
“這個集中訓練,集中考核,大概多久?”
“少則三四個月,最多半年吧。”
“等于說,小半年結束,就有機會升任將軍?”
“嗯。”
“那你一定要去啊!”
愛人也是識大體的。
以往工作調(diào)動,職務上并不會有多少改變。
現(xiàn)如今,呂崇年齡到了,如果再不邁過那個坎兒,就得退到地方去了。
雖說,以他的資歷和貢獻,即便是回到地方也能享受不錯的工作待遇和事業(yè)編制。
但半輩子都奉獻給了部隊,誰舍得就這么離開?
脫下軍裝,往后就不再是軍人,而是普通老百姓了,再也回不去部隊的大家庭。
面對愛人的加油鼓勵,呂崇非但沒有振作,反倒是用力的搓了搓臉。
“怎么了,這么好的機會,盼都盼不來?”
“還是說,競爭對手多,競爭激烈?”
呂崇抬起頭,嘆著氣:“競爭對手多,競爭激烈,只是一方面。西南不是最強的,東南,東北,西北,中原,衛(wèi)戍都有我這樣情況的人。”
“可想而已,等到了那兒,估計每天都得是神仙打架。”
“光是想到那個場面,我就頭疼。”
“據(jù)說,草原朱日和的滿雄志也去了。”
愛人嚇了一跳:“你說的是那個踏平朱日和,活捉滿雄志的那個,專業(yè)藍軍滿雄志?”
呂崇應了一聲:“全國,還有第二個叫滿雄志的這么出名嗎?”
作為專業(yè)藍軍,滿雄志的名頭不可謂不響亮。
而且,他也卡在了大校這一步,遲遲上不去。
有他在,就是大魔王級別的威脅,所有人都得抖三抖。
愛人也感受到了丈夫的壓力,柔聲安慰道:“即便如此,咱們也不該泄氣,只要去了,就有機會。”
“如果連這一步都賣不出去,那來年你真的只能脫軍裝,離開部隊了。”
“我知道。”呂崇點頭:“不去,機會是零,去了就有一線成功;但,目前來看,這個成功機會,無限接近于百分之一。”
“哪有這么小,我覺得至少得有百分之二三十。”
愛人主動夸贊:“你還是很棒的,最大的威脅就是滿雄志,其他戰(zhàn)區(qū)的同級別指揮官,肯定不是你的對手,肯定沒有你優(yōu)秀。”
呂崇稍微舒展出一些笑意:“這個,我也有信心;因為來的人,并不是各個都是合成旅級的指揮官。”
“東南那邊,來的是狼牙特戰(zhàn)何大隊;中原戰(zhàn)區(qū)的雄鷹師副師長,也來湊熱鬧了,還有海軍的......”
“海軍也來?”
愛人很不理解:“西北這塊地方,有海嗎?”
呂崇哈哈一笑:“有棗沒棗,先打三桿子,萬一呢?這大校和少將看似只差了一級,但中間卻隔著天塹鴻溝。”
“光是我認識的人里有很多很多,永遠止步在這個位置。”
“誰不想邁過去,誰不想戴上閃閃將星。”
“說真的,要是能讓我當上合成師長戴上將星,哪怕是第二天因公犧牲,我都覺得值了。”
愛人打了他一下,很是埋怨的瞪著他。
呂崇也意識到有些說錯話了,連忙呸呸呸。
人,都有自已的執(zhí)念,要不然真就活的一點兒盼頭都沒有了。
不論是追名,還是逐利,說到底都是在給自已定一個目標,讓為難變得更有意義。
按理說,那些身價百億的老板,錢多的幾十輩都花不完,可為什么還要一直不停的工作,而不是徹徹底底躺平環(huán)游世界?
是他們不想過好日子,不想舒服嗎?
當然不是。
只是為了,找一個目標,尋一個盼頭。
愛人好奇詢問:“你先前說,你是戰(zhàn)區(qū)派去的其中一個,那其他的誰啊,能力怎么樣?”
呂崇剛剛緩和些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另一個,是H集團軍的劉旅長,能力在我之下。”
“那不挺好的,你的贏面更大了。”
“最后一個.......”
呂崇苦笑的搖頭,一臉頹然的靠在沙發(fā)上,實在有些提不起精神。
愛人好奇:“最后一個咋了,很厲害嗎,叫啥?”
呂崇:“秦風。”
“什么?”
愛人震驚的站了起來:“你是說,小秦,他也去?”
呂崇無奈點頭:“我們都是司令部委派的,他是總部親自點的名,你現(xiàn)在覺得我還有勝算嗎?”
愛人嘆了口氣:“何止是你沒勝算,我覺得滿雄志可能都沒多大勝算......”
“是啊,秦風不在,是神仙打架,是互相角逐。”
呂崇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秦風在,其他人恐怕就變成正當防衛(wè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