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領頭帶著人離開后,楊洛掃視了一眼周圍的村民,神色平靜地說道:“大家都散了吧。”
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散去,人群中偶爾傳來幾聲低語,似乎還在為剛剛發生的事情感到后怕。
楊洛望著村民們離去的背影,對于沒有一人敢上前幫忙,心中并無責怪之意。他清楚,這些村民不過是普通百姓,面對那些權勢之人,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誰也得罪不起。
當然,他今日在眾人面前展露的手段,也給所有人敲一個警鐘。就算有一天自已不在灣水村,他們也不敢輕易欺負三叔。他們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已的怒火他們能否承受的起。
村民散去后,楊洛幾人走進屋內,他看向幾人,開口問道:“你們都沒有報警嗎?”
“報了,可是到現在警察還沒過來。”李鵬飛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
楊洛沉思片刻后,說道:“看來他們早就和警察打過招呼了。若不是這樣,怎敢如此肆無忌憚地過來,還以暴力手段強買強賣。”
“楊洛,你的意思是,警察是故意不來的?”
“對。”
“難怪一直沒見警察的影子。”
楊洛嘴角微微上揚,笑著說道:“警察下午可能就會過來,而且搞不好是來抓我的。畢竟我打了人,還動了他們的蛋糕。”
“老弟,他們要是敢來抓你,我跟他們拼了。”楊天明頓時怒目圓睜,拳頭緊握,一臉憤慨地說道。
“別沖動,我會想辦法解決的。”楊洛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問道:“村干部怎么也沒有過來?”
“書記去市里開會了,其他的村干部過來說了幾句,都被那個領頭的恐嚇走了。”三叔回答道。
“我明白了。”
既然楊洛已經回來,李鵬飛吃完午飯便離開了。說有事就打電話給他,隨叫隨到。
楊洛坐在椅子上,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細細梳理了一遍…這背后必然是官商勾結,想榨取灣水村的利益。
這些人絕不會善罷甘休,肯定還會再來。上午那番拳腳相向,頂多是暫時震懾住他們,終究是治標不治本。要想徹底解決問題,必須找到能將這些官商連根拔起的辦法。
自已在寧江沒有人脈,想找葉建柏吧,他每天忙著國家大事,不可能連這種鄉村小事也要去麻煩他。
對了,二叔。
二叔的資歷和人脈,定然結識了不少有分量的人物,門生故吏也遍布各地。
楊洛當即撥通了二叔葉建濤的電話,將在灣水村遭遇的事敘述了一遍。
葉建濤聽了非常生氣,說等會兒再給楊洛電話,他要打聽一下寧江是誰在擔任市委書記。
不過幾分鐘的工夫,葉建濤就打來了電話,說寧江的市委書記,正好是他當年帶過的門生。
寧江市委當即就協調了公安、文旅等多個部門,組成聯合執法隊伍,他們已經出發,正在往灣水村趕。
楊洛心中一喜,上午那幫人今天肯定還會折返,正好將他們一網打盡,省得日后再作祟。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楊洛所料,下午兩點還沒到,村口就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動靜,上午那伙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灣水村。
這一次,他們的陣仗比上午大了不止一倍,穿著黑色保安服的打手數量翻了番,個個面露兇光。更讓人咋舌的是,后面還跟著幾十名穿著警服的人。
楊洛站在門口遠遠望去,忍不住低聲感嘆道:“好家伙,看這架勢,怕是整個天河鎮的警察都被他們調過來了吧!”
其中,楊洛還注意到隊伍最前面走著幾個人,他們穿著挺括的便裝,神情倨傲,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多半是當地有頭有臉的領導。
這時,楊天明也從家里快步趕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和憤怒,問道:“老弟,你看,來了好多警察,這是要干什么?”
“放心,我會有辦法解決的。”
“行,老弟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就算是要拼命,我也絕不含糊。”
“不用拼命,你的命就這么不值錢?”楊洛看著他,誠懇地說道:“二哥,你還有小娟呢,她年紀還小,還等著你照顧呢。以后做事情,別動不動就想著拼命。”
一番話讓楊天明心頭一暖,他吸了吸鼻子,說道:“老弟,我知道了。”
那伙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楊洛家的方向涌來,腳步聲、說話聲混雜在一起,在安靜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村民們聽到動靜,紛紛從家里出來,三三兩兩地聚在路邊,好奇又緊張地望著這陣仗。
頓時,警察拉起了一道黃色的警戒線,將看熱鬧的村民遠遠擋在外面,一名警察厲聲說道:“都退后,無關人等不許靠近。”
有個年輕的村民掏出手機,想拍下這一幕,剛舉起手機,就被一名的警察一把按住手腕,冷冷地警告道:“不許拍攝,把手機收起來。”
楊洛站在院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果然是早有預謀。連村民拍照都要制止,他們這是怕事情鬧大,想封鎖消息,好肆無忌憚地用強硬手段奪走村民的房子。
“老弟。”楊天明指著人群前方,說道:“那幾個人里頭,有一個天河鎮的副鎮長,還有警察局的副局長…剩下那幾個面生的,我就不認識了。”
楊天明常年在家,鎮上的大小領導多少都有點印象。
“嗯,我知道了。”
楊洛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身上。那人挺著啤酒肚,正和幾個所謂的領導說著什么,上午那個帶頭鬧事的家伙則一臉諂媚地跟在他身側。
楊洛心中了然,這人想必就是上午那領頭口中“在天河鎮說了算事的人”,看來就是他的老板。
一大群人徑直朝楊洛家里走來,楊洛見狀,對楊天明說道:“走,我們回屋里。”
兩人回到屋里,楊洛反手關上大門,順手將木門的門栓牢牢插上。隨后,他走到門后,用螺絲刀將兩側固定門板的卡扣螺絲擰松了大半,只留下一兩絲螺紋勉強掛著,看上去與平常無異。
楊天明站在一旁,雖不明白楊洛這番舉動的用意,但也沒有多問。
沒過多久,“砰砰”一陣劇烈而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力道之大,仿佛要把門直接砸穿。
楊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壓根沒有去開門的意思。
門外的警察見沒人應答,敲門聲愈發兇狠。又過了片刻,只聽“嘭”的一聲巨響,兩扇木門猛地向屋內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