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信此刻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慌亂,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他最擔心的就是紀正青扛不住,把自已牽扯出來。一旦那樣,自已可就真的徹底完了。
他萬萬沒料到,自已一直瞧不上眼的一個丫頭片子,竟然有這般縝密的頭腦和果決的手段,開新聞發布會的同時就已經動手抓人,這步棋走得又快又狠,自已太小看她了。
但愿紀正青是去忙工作了,才沒接到電話。張開信在心里焦灼地祈禱著,試圖穩住自已慌亂的心神。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對梁宏輝吩咐道:“宏輝,你現在立刻動身去越山區一趟,親自去紀正青的單位看看,確認他到底在不在。”
“好,我馬上去。”
梁宏輝抓起外套就往外沖,腳步踉蹌,顯然急得方寸大亂。可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他手忙腳亂地接通,聽了沒幾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一片死灰。
看到梁宏輝這副模樣,張開信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但還是強壓著慌亂問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梁宏輝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哆嗦地說道:“紀…紀正青被紀委的人帶走了…”
“哐當”一聲,張開信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口中喃喃地吐出兩個字:“完了…”
“書記,我們…我們真的完了嗎?”梁宏輝六神無主,聲音里滿是絕望。
張開信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掙扎,他狠狠一拍桌子,咬牙說道:“馬上召集人手,召開市人大會議,我要罷免葉芷涵的市長職務,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書記,就算罷免了她的職務,要是紀正青把我們供出來,咱們還是在劫難逃啊。”
“那你說怎么辦?”張開信徹底失控,對著梁宏輝怒吼道,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梁宏輝咬了咬牙,湊到張開信耳邊,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
張開信聽完,眉頭緊鎖,猶豫地說道:“這…這真的能行嗎?風險太大了。”
“書記,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梁宏輝狠聲道:“除了這招,根本沒有別的辦法,就算是京城秦家,這次恐怕也救不了我們。”
張開信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最終重重一拍桌子,說道:“好,就按你說的辦,你馬上去安排,一定要干凈利落。”
“是!”
梁宏輝應聲,轉身匆匆離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張開信一人,他死死盯著窗外,眼里閃過一絲陰鷙的恨戾,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葉芷涵的新聞發布會剛一結束,新州女子打人事件便如被添了柴的烈火,再次被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
真的反轉了!真的反轉了!
無數網友在社交平臺上激動地刷屏,難掩心中的震撼。
原本這起事件的熱度就未完全消退,如今市長親自出面澄清真相,重啟調查,網絡上的討論瞬間變得更加火爆,幾乎成了全民茶余飯后熱議的焦點。
鬧了半天,那兩人居然是兩口子,還是不小的官兒,難怪當時寸步不離地護著她,感情是夫妻檔啊!
我就說這事不簡單吧!倆人都是政府官員,難怪敢那么趾高氣揚、囂張跋扈,敢情是把公權力當自家特權用了。
這種人仗著手里的權力就肆意妄為,視法律如無物,真是該好好治治。
這下有好戲看了,看葉市長怎么把這些蛀蟲一鍋端。
網友們你一言我一語,字里行間滿是憤憤不平,既對紀正青夫婦的行為感到憤怒,也對葉芷涵的果斷行動充滿期待,評論區里的討論熱度居高不下,久久沒有平息。
紀正青起床后剛穿好衣服,何麗還懶洋洋地躺在床上,語氣不耐煩地說道:“你明天送我回鄉下,這破地方我實在是受夠了。”
“再忍三天,你這拘留期就滿了,這個節骨眼上千萬不能出任何岔子,現在盯著你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紀正青皺著眉勸道。
“我不管,你不送我回去,我今天就出去逛街,誰愛盯著誰盯著。”何麗梗著脖子,一副蠻不講理的模樣。
紀正青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清楚,要是不答應,她肯定會說到做到,到時候麻煩只會更大。他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只能妥協道:“好,好,今天晚上我想辦法送你回鄉下,總行了吧?但今天你說什么也不能出去,聽見沒有?”
“這還差不多。”
紀正青剛走出臥室打算去洗漱,門鈴聲突然“叮咚”響了起來,在清晨的安靜里顯得格外突兀。
聽到門鈴聲,紀正青心里猛地涌出一絲強烈的不安。這個住所除了何麗的父母,幾乎沒人知道,怎么會有人這個時候按門鈴?
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臉上瞬間變得慘白。
臥室里的何麗也聽到了門鈴聲,在里面嚷嚷道:“誰呀這是,這么早就來按門鈴,煩不煩?”
紀正青沒有心思回答她的話,腳步有些發飄地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透過貓眼看向門外。當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他的雙腿一軟,全身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仿佛瞬間墜入了冰窖。
怎么可能?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紀正青腦子里一片空白,但如今人在家里,就算想逃也插翅難飛。他戰戰兢兢地擰開門鎖,門剛打開一條縫,就涌進來十幾個人。有穿著制服的警務人員,還有紀委的工作人員。
“你耳朵聾了嗎?我跟你說話沒聽見?”何麗不耐煩的聲音從臥室里傳來,她趿著拖鞋走出房門,剛要發作,一眼看到滿屋子的人,頓時像被施了定身法,張著嘴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這兩口子心里跟明鏡似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群人上門是什么意思。
何麗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眼神渙散,她本來還盼著再過兩三天就能徹底自由,沒想到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一劫。
一名紀委工作人員上前一步,亮出證件,聲音冷冽地說道:“紀正青、何麗,你們涉嫌貪污、受賄,證據確鑿,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緊接著,一名警察也上前補充道:“何麗,你身為政府工作人員,故意毆打他人,情節惡劣,我們警局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紀正青和何麗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