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萬籟俱寂,葉芷涵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
她拿起手機一看,是周秀琳打來的,對方在電話里匯報,涉案人員的口供已經錄完,他還是個小頭頭,參與了那天梁宏輝和一眾人暗殺計劃的商討,并供出了那些人的名字。
現在所有罪證也已固定,詢問是否可以立即對副市長梁宏輝及市政府相關涉案人員實施抓捕。
楊洛此前已經告訴葉芷涵,策劃謀殺她的主謀正是梁宏輝。只是她也沒料到,市政府里竟然有這么多人依附于他,形成了一張不小的關系網。
不過,那個紀正青始終咬緊牙關不肯交代情況。他的妻子何麗所提供的供詞,又不足以構成有效的證據鏈,根本無法對張開信采取抓捕行動。
“好,我讓市警察局的副局長配合你,她是我的親信。你們先集中力量抓捕其他相關人員,再想辦法從他們口中打開突破口。”
“是。”
葉芷涵又仔細交代了一些事情,才掛斷電話。
楊洛在一旁聽著她的安排,眉頭微蹙地說道:“現在恐怕來不及了,以梁宏輝的警覺性,說不定在昨晚就已經跑路了。”
“那怎么辦?”
“現在也只有先把該抓的給抓了。”
楊洛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對勁。
很快,由市警察局、紀委、檢察院等聯合組織的抓捕行動,在新州市全市范圍內迅速展開。
許多還在睡夢中的違法違紀官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行動打了個措手不及,紛紛落網。其中,就連上任沒多久的市警察局局長,也被紀委的人當場帶走,場面震動了整個新州官場。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葉芷涵正在批閱文件時,一個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消息傳來,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新州市副市長梁宏輝與他的情人在別墅內雙雙身亡。據初步調查,二人疑似為爭奪幾百萬現金發生激烈爭執,梁宏輝失手殺害女子后,選擇了自殺,警方在別墅內確實發現了大量現金。
到了下午,市委書記張開信迅速召開了一場新聞發布會。會上,他表示自已剛從省城開會回來,已全面了解新州女子打人事件的來龍去脈,明確支持葉市長重啟該事件的調查工作,還特意提到昨晚的抓捕行動,高度贊揚葉芷涵市長的雷霆行動。
他接著通報,經過調查,整件事的主謀正是副市長梁宏輝…昨晚梁宏輝畏罪潛逃,前往情人住處準備取走現金時,才發生了這場悲劇。
最后,張開信在回答媒體提問時強調,一定會對全市官場進行大力整頓,絕不容忍任何害群之馬存在…
葉芷涵得知這些情況后,立刻給楊洛打了電話,把梁宏輝的死訊以及張開信召開新聞發布會的詳情告訴了他。
掛斷電話,楊洛一笑,昨晚的不對勁,果然還是有事發生了。
此時已臨近下班時間,楊洛回到交警隊,刷完考勤后,便直接趕往市政府,走進了葉芷涵的辦公室。
楊洛剛走進葉芷涵的辦公室,便聽她語氣凝重地說道:“這張開信的手段真是夠高明,把所有罪狀全推到了梁宏輝頭上。”
楊洛在沙發上坐下,說道:“何止是高明,這招又狠又絕,殺人滅口做得干凈利落。”
葉芷涵心頭一震,看著楊洛說道:“你的意思是…梁宏輝是被張開信殺的?”
“百分之九十九是他安排人下的手,不然他不會這么急著召開新聞發布會,把一切都蓋棺定論。”楊洛笑了笑,說道:“你該不會真相信梁宏輝是自殺的說法吧?”
葉芷涵點了點頭,眉頭緊鎖地說道:“我原本以為是梁宏輝死了,張開信才趁機把所有罪責都嫁禍到他身上,好為自已脫罪,但沒想到劊子手是他。”
“張開信要的就是這種順理成章的效果。”楊洛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道:“梁宏輝罪名坐實,又畏罪潛逃后自殺,誰還會懷疑到張開信這個剛從省城回來的市委書記頭上呢?”
葉芷涵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急忙問道:“楊洛,你說梁宏輝會不會留了后手?他妻子手里會不會藏著什么證據?”
“肯定有,這些鉆營算計的人,個個都精得很,絕不會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總會給自已留條后路,不可能坐以待斃。”
“那我現在就派人去梁宏輝家,先把他妻子控制起來,免得夜長夢多。”
葉芷涵當機立斷,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楊洛卻說道:“沒用了,張開信既然敢開這個新聞發布會,就絕不會留下這種隱患,梁宏輝的妻子恐怕早就被他轉移藏了起來。”
“那現在…只能寄希望于昨晚凌晨抓的那些人,從他們嘴里撬出一些和張開信有關的罪證了?”
“恐怕也很難。”楊洛的聲音沉了沉,繼而說道:“張開信敢這么堂而皇之地開發布會,就說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讓你找不到直接指向他的證據。畢竟這一連串的事,明面上看確實都是梁宏輝在親手在操辦。”
“這么說,只有梁宏輝手里才握有能扳倒他的罪證?”
葉芷涵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心里非常的不甘。
楊洛思索著說道:“還有一個人,就是越山區的那個局長。現在只能從他身上打開突破口。如果他手里也沒有張開信的把柄,那最后的希望就真的只剩梁宏輝的妻子。不過,想要找到她,怕是難如登天。”
“那現在該怎么辦?”
“你給警察局的副局長打個電話,安排一下,我去審審越山區的那個局長。”
“好,等下班,我跟你一起過去。”
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透過百葉窗灑在辦公桌上,葉芷涵處理完手頭的文件,正準備和楊洛一起下班,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拿起聽筒,待那邊講完話后,簡單地應道:“好的。”
楊洛見狀,問道:“怎么了?還有工作上的事?”
“是省委書記齊達江來訪,已經乘電梯上來了。”
葉芷涵放下電話,整理了一下衣襟,準備去迎接。
“那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楊洛問道,畢竟他的身份在這里不適合露面。
“不用,你在這兒等我就好,我去門口迎接一下。”
剛拉開辦公室的門,就見以齊達江為首的七八個人,正徑直朝這邊走來。
葉芷涵連忙上前一步,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語氣恭敬地說道:“齊書記,怎么來市政府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到樓下迎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