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蕙蘭離開新州后,楊洛也回到了單位上班。眼瞅著明天就是高考的日子,他心里惦記著江珊,過幾天,她就會來新州了。
警方連續多日的搜捕毫無進展,王文濱和那名狙擊手依舊杳無音訊,這結果其實早在楊洛的預料之中。
王文濱這次又被自己挫敗羞辱,以他的性子,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搞不好,他會成為師姐手下的又一個改造人,他也定然會想方設法回來報仇。
可若真成了改造人,他想再次踏入華夏就沒那么容易了。除了從其他國家偷渡,想光明正大地進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高考日如期而至。
這世間或許藏著種種不公,有人出身優渥,有人步履維艱,但在高考這場盛大的奔赴里,所有懷揣夢想的孩子都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
它不問出身,只看付出,是十二年寒窗苦讀里,無數個伏案夜讀的夜晚、無數次筆尖劃過試卷的聲響凝結成的公平機會。
這場考試或許不能完全定義人生,卻承載著對未來的無限期許,這是對父母含辛茹苦養育的一份回應,是對自己無數個堅持與努力的一次交代。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此刻走進考場的每一步,都已是青春里最勇敢的模樣。
這一天,楊洛比往常更早來到單位,他要給巡警小隊集隊講話。
楊洛看著眾人,神情嚴肅地說道:“同志們,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對于很多孩子來說,尤其是貧困家庭的孩子,這是他們這輩子最有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所以這三天,我們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為他們保駕護航,誰也不準請假。”
頓了頓,楊洛自嘲地笑道:“我知道,我自己平時總愛請假,大家可能心里會想,憑什么你想請假就請假,我們就不行。在這里,我先跟大家道個歉。等高考結束,我給大家賠罪,新州市的餐館隨便挑,哪怕是五星級大酒店,我私人請客,讓大家敞開了吃。”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哄笑,李子青笑著打趣道:“隊長,這話當真?五星級大酒店,怕是你兩個月工資都不夠填的哦。”
“放心,吐個唾沫都是釘。”楊洛拍了拍胸脯,承諾道:“到時候大家盡管放開了吃,放開了喝,大不了我把老婆本掏出來請你們。”
楊洛的話,再次引起哄笑,另一名交警笑著喊道:“隊長都這么說了,我們還能不答應嗎。”
“好。”楊洛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市政府已經給我們部門下了命令,各考場周邊嚴禁出現噪音,若有違法施工的,立即驅離。要是有孩子找不到考場、趕不上時間的,第一時間送過去,絕不能耽誤他們進場,都記清楚了嗎?”
“記清楚了。”
眾人異口同聲地應道,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干勁。
“出發!”
隨著楊洛一聲令下,巡警小隊的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各自登上專用摩托車,警燈閃爍著駛向市區各個考點,為這場關乎無數家庭未來的考試,筑起一道堅實的保障線。
整個交警大隊這三天的核心任務,全圍繞著高考展開。巡邏、疏導、應急,要求每一項都做得細致入微,只為讓孩子們能在絕對安靜的環境里,完成這場人生中至關重要的第一次大考。
“FJ3613注意,三中考場有學生忘帶準考證了,你立刻過去,全程綠燈護送,務必在開考前幫他取到準考證送進考場。”
“收到。”
“003926,六中有名考生走錯了考場,你馬上過去接他,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盡快送過去,時間不多了。”
“明白,隊長。”
一上午,楊洛的神經都緊繃著,電話和對講機幾乎沒停過。遇到緊急情況,他便親自調度。實在忙不過來,就通過指揮中心協調其他他小隊行動,確保每一個求助都能及時響應。
各個考場門口,早已站滿了翹首以盼的家長。他們的眼神里,有對孩子十年寒窗的期盼,也有藏不住的緊張與忐忑,仿佛考場里奮筆疾書的是他們自己。
突然,對講機里傳來隊員焦急的聲音:“隊長,一中旁邊有個施工隊不肯停工離開,說是什么住建局安排的任務,必須在今天之前完工,機器噪音太大了。”
“收到,我馬上趕過去。”
楊洛猛地擰動警車油門,卻沒有開啟警報,他靈巧地穿過早高峰的車流,很快抵達了一中附近的施工點。
只見一群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正圍著一臺破碎機,與一名交警爭執不休,機器“哐當哐當”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在安靜的考場周邊顯得格外刺耳。
楊洛停下車,換上警帽,帽檐下的眉頭緊緊擰成了疙瘩。他快步走到人群前方,目光掃過混亂的現場,沉聲問道:“誰是這里的負責人?”
“我是。”一個戴著紅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轉過身,看著楊洛說道。
“馬上給我停下來。”
“這可不行,這路段今天必須鋪完,住建局昨天就催瘋了,耽誤了工期你負得起責?”這人是工頭,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抖了抖說道:“這是住建局批的許可證明,你們交警沒權利干涉。”
楊洛的目光掃過許可上的日期,沉聲說道:“不管你是什么局批的,市政府早就下達了道知,考場周邊三天內嚴禁施工,他住建局難道敢抗命。”
工頭依舊強硬地說道:“少嚇唬人,我們老板跟上面…”
“滾!”楊洛厲聲打斷他,接著目光掃過那群握著工具的工人,說道:“一中有幾百個考生,他們的父母就在外面站著等。你們手里的錘子砸的是路面,可震碎的是人家十二年寒窗的盼頭。要是你們的孩子在里面考試,你們還會這么干嗎?”
旁邊的交警在心里暗暗叫好,對付這種狂妄不講理的人,就得這么硬氣。
工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鐵鍬、扳手慢慢垂了下來,就連那臺轟鳴的破碎機也停了,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工頭還想發作,可對上楊洛那雙凌厲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轉而對著工人們威脅道:“都不準停,這是老板交代的,今天若是不能完工,你們別想拿到一分工錢。”
一個皮膚黝黑的工人扯了扯袖子,抬頭看著工頭說道:“工頭,我家娃就在里面考試,就算你扣我工錢,這時候我也不能干。”
開破碎機的司機跳了下來,瞪著工頭一臉不爽地說道:“你當個工頭了不起嗎?說好八點前就停工,剛才一忙忘了時間,你還好意思催。”
“就是。”另一個工人也附和道:“你這么做簡直是喪良心,難道你沒孩子嗎?高考可是孩子們改命的機會啊!”
“好,你們等著。”工頭氣得發抖,轉身走到一邊給老板打電話,沒說幾句就掛了,指著工人們放狠話道:“我老板就在附近,他馬上過來,到時候你們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走了走了。”一個工人把工具一收,說道:“大不了這幾天工錢不要了,也不能耽誤孩子們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