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葉芷涵的心也像被這夜色浸透,翻涌著難以抑制的恐懼與悔恨。她一遍遍在心里祈禱,只盼著能順利見到楊洛。
快到灣水村時,葉芷涵的身體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
蕭憶昔見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安慰道:“芷涵,別太緊張。楊洛受的是槍傷,沒那么快痊愈,說不定他還在灣水村養傷呢。”
葉芷涵吸了吸鼻子,看著蕭憶昔眼眶通紅地說道:“小姑,對不起…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沒關系。”蕭憶昔搖搖頭,釋然地說道:“換成誰看到那樣的場景,都會生氣,都會一時失去理智,沒事了。”
車子駛入灣水村,路邊和村里早已安裝了密集的路燈,暖黃的光芒照亮了整潔的村道,車子可以一直開到楊洛的家門口。
葉芷涵率先下車,腳步有些踉蹌地快步走到大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堂屋里的燈才亮了起來,緊接著傳來三叔帶著睡意的聲音:“誰呀?”
“三叔…是我,芷涵,您的侄媳婦。”葉芷涵急忙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淚水,她不想讓三叔看出自已和楊洛之間出了問題。
“侄媳婦呀!”堂屋里的聲音立刻染上了笑意,透著幾分驚喜。
很快,大門被打開,三叔看到站在門口的葉芷涵和蕭憶昔,憨厚地笑道:“快進來快進來,怎么這么晚才過來?”
蕭憶昔也笑著向三叔問好:“三叔,打擾您休息了。”
“沒關系。”
說著,便跟著葉芷涵一起走進了屋子。
進了屋,葉芷涵便按捺不住急切,抬頭看向三叔,問道:“三叔,楊洛…他沒在家嗎?”
三叔往她們身后望了望,沒看到楊洛的身影,有些疑惑地說道:“怎么,小洛沒跟你們一起回來?我還以為他跟你們一塊兒回家了呢。”
蕭憶昔連忙解釋道:“三叔,他沒跟我們一起,我們以為他早就回村里了。”
蕭憶昔這話半真半假,她其實是賭楊洛定會回灣水村落腳。
“小洛是回來過,在家里住了一個多月,不過半個月前就走了。”三叔說著,目光在葉芷涵臉上轉了轉,察覺到她神色不對,關切地問道:“怎么了侄媳婦?你跟小洛吵架了?”
葉芷涵用力咬著下唇,強把涌到眼眶的淚水憋回去,擠出一個勉強的笑,說道:“沒有呢三叔,就是好幾天沒見他,想問問。”
“哦,那你們吃飯沒?我去給你們燒點熱乎的。”
三叔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三叔,我們都吃過了。”蕭憶昔連忙攔住他,說道:“這么晚了,您老快回房間休息吧。”
“行,那今晚就委屈你們擠擠,明天我再去給你們添張床。”三叔熱心地說道。
“不用不用,三叔,我們明天一早就得趕回去上班,您別忙活了。”葉芷涵連忙說道。
“那行,都是一家人,餓了就喊我,千萬別客氣。”三叔又叮囑了一句,才轉身回了自已的房間。
三人進了楊洛住的那間屋,葉芷涵再也撐不住,“哇”地一聲撲進蕭憶昔懷里哭起來:“小姑,他走了…楊洛他真走了,他不要我了?”
“別胡思亂想。”蕭憶昔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楊洛怎么會不要你?他心里對你的愛比誰都深。我不都跟你說了嗎,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護著你。”
“可是我當初說了那么絕情的話…他一定還在生我的氣。”葉芷涵哽咽著,聲音里滿是懊悔。
“他不會生氣的。”蕭憶昔嘆了口氣,說道:“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讓你過得好好的。要不然,他何必求我配合演那出戲,故意惹你記恨呢?”
“小姑…”葉芷涵趴在蕭憶昔的肩膀上,淚眼婆娑地說道:“我真的舍不得楊洛…就算他只是個普通人,我也會好好愛他的,真的…”
“我明白。”蕭憶昔擦了擦她的眼淚,想了想,說道:“明天我問問李鵬飛兄妹倆,楊洛回村里住了那么久,肯定跟他們見過面,說不定知道他去了哪兒。”
葉芷涵眼睛一亮,急忙從她懷里直起身,說道:“那…那現在就打給他們好不好?”
“芷涵,現在都凌晨一點多了,人家早睡了。再說你也得休息,看你這臉色,再熬下去怎么行?”
“我不累…”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杜月,這時輕聲勸道:“市長,您都這副樣子了,真得好好歇歇,不然身子真扛不住。”
葉芷涵這才回過神,看著兩人眼下的烏青,滿臉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連累你們都沒休息好,你們先去洗澡吧。”
“蕭總,您先去洗吧。”杜月看向蕭憶昔,說道。
“行。”蕭憶昔又安撫了葉芷涵幾句,見她情緒稍稍平復了些,才起身去了洗手間。
葉芷涵冷暖睡衣都有存放兩套在這里,她打開衣柜準備拿睡衣。就在伸手取衣服之時,一個本子突然掉落。她低下頭定睛一看,竟是楊洛的那張離婚證。
剎那間,葉芷涵的眼淚奪眶而出,她緩緩俯身,輕輕撿起離婚證,手指不自覺地在上面摩挲著,仿佛在觸摸一段逝去的過往。待蕭憶昔洗澡回來,她才將離婚證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已的口袋。
“芷涵,你去洗澡吧!”
“嗯。”葉芷涵低聲應道,偷偷抹了把眼淚,拿起睡衣,朝洗手間走去。
走進洗手間,往事也隨之涌上心頭。曾經,就在這個地方,自已未著寸縷的樣子被楊洛看了個正著…
第二天清晨,李鵬飛兄妹便早早過來了灣水村。昨晚蕭憶昔就給李鵬飛發了信息,讓他早上來一趟。
李鵬飛早上醒來看到信息后,兄妹倆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蕭總,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昨天晚上。”蕭憶昔直接問道:“楊洛有找過你嗎?”
“楊洛回來了嗎?我沒看到他呀。”
躲在房間里的葉芷涵聽到他們的對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楊洛走了,真的走了,他走得那樣決絕,連老同學都沒有告別。
“楊洛跟我說他要回寧江辦點事,我還以為他會回灣水村一趟呢,可能是太忙了,抽不出時間吧。”蕭憶昔說道。
“哦,楊洛沒有找過我。”
“行,我知道了。”
隨后,蕭憶昔聽完李鵬飛兄妹匯報灣水村的進度之后,三人拒絕了三叔和李鵬飛留吃午飯的邀請,便匆匆離開了灣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