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爺子住在一個清靜的獨立小院里,院里種著一株老槐樹,晚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
老人家剛在保姆的照料下躺到床上,準備歇下,門口就傳來葉芷涵帶著哭腔的急切呼喊聲:“爺爺…”
“是涵丫頭啊。”葉老爺子連忙坐起身,聲音里帶著幾分詫異,揚聲道:“進來吧,門沒鎖。”
葉芷涵推門而入,眼眶紅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老爺子見她這副模樣,頓時心疼起來,關心地問道:“涵丫頭,這是怎么了?是不是洛小子欺負你了?他在哪兒?你告訴爺爺,看我不敲斷他的腿。”
葉芷涵幾步沖到老爺子床邊,趴在床沿上失聲痛哭道:“爺爺…楊洛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走了?不要你了?”老爺子眉頭一擰,看向跟在后面進來的葉建柏,沉聲問道:“建柏,你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個情況?”
葉建柏嘆了口氣,把葉芷涵剛才說的一切,從離婚的緣由到楊洛可能遭遇的兇險,原原本本講給了老爺子聽。
葉老爺子聽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眼神頓時沉了下來,多了幾分凝重與痛心。他從床上坐直了身子,雙手緊緊攥著床單,沉重地自責道:“洛小子啊洛小子…你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打聲招呼就做了決定…”
葉芷涵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抓著老爺子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線希望,哀求著說道:“爺爺,您一定知道楊洛在哪里,對不對?求您告訴我,我要去找他,”
老爺子看著孫女哭紅的眼睛,心疼又無奈地嘆道:“都過去這么久了…涵丫頭,你怎么不早點把這事告訴爺爺呢?”
見爺爺說出和父親一樣的話,葉芷涵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楊洛此去怕是真的兇多吉少。她“咚”地一聲跪在老爺子床前,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砸在地板上,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心碎地說道:“爺爺…楊洛他真的會…會出事嗎?您一定要救救他呀,求您了…”
“起來,你這是做什么。”
云蕙蘭趕緊上前,一把將葉芷涵扶了起來,柔聲勸道:“丫頭,先起來,聽爺爺把話說完。”
葉老爺子眼神復雜地看了葉建柏一眼,才開口道:“如果你早把這事說出來,或許在洛小子出發前,我和你父親還能想辦法攔他下。可現在…肯定是晚了。”
老爺子頓了頓,又悵然地說道,“洛小子的作為,其實我老頭子心里是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洛小子是個真正的英雄,不管過去多少年,他都沒忘記戰友,給兄弟一個交代。難過的是…他終究還是沒從當年的坎里走出來。”
真正的英雄!
這五個字從德高望重的爺爺口中說出來,分量重如千鈞。葉芷涵聽著,心里除了錐心的痛,更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原來,楊洛背負了這么多。
“爺爺,就算再難,我也想去找他。”葉芷涵看著老爺子,執拗地說道。
“胡鬧!你找不到他的。就算真讓你找到了,又能如何?那是他必須完成的使命,誰也替代不了。”老爺子看著葉芷涵哭紅的眼眶,卻終究不忍心苛責,語氣緩和地說道:“涵丫頭,其實我和你父親當初讓你嫁給洛小子,就是想讓他能借著這份安穩,慢慢放下那次任務的心結,至于他回不回去那個地方,都無所謂。沒想到過了兩年,他這心結還是沒解開啊。”
原來是這樣。
葉芷涵恍然大悟,難怪當初爺爺和父親那般堅持,原來他們是想用自已這份平凡的溫暖,去守護那個背負太多的楊洛。可他最終還是走了,走向了那個讓他無法釋懷的死結。
葉芷涵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祈求地說道:“爺爺,那…我能見他最后一面嗎?哪怕就一眼…”
“涵丫頭,爺爺也不知道洛小子在哪里。”
見女兒這般傷心的模樣,葉建柏心里糾結的厲害。最終,他上前一步,在老爺子耳邊低聲說道:“父親,您看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問問那邊?如果小洛真在那里,或許我們還能再勸勸他。”
聽到父親這話,葉芷涵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終于泛起了一絲微弱的血色,眼里也重新燃起了一點光亮,她屏住呼吸,緊緊盯著葉建柏,生怕錯過任何一絲希望。
“哎,原本這些事當著涵丫頭的面說,就已經算是違規。哎,真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啊。”老爺子擺了擺手,說道:“你打一個試試吧,看看能不能有洛小子的消息。”
“是,父親。”葉建柏應道,隨即走到一旁,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他沒有開免提,只是低聲交談著,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葉芷涵的目光一直緊緊鎖在父親臉上,看著他眉頭微蹙、神色愈發沉重,心也一點點往下沉。她已經猜到,這通電話并沒有問出楊洛的消息。
掛斷電話,葉建柏轉過身,對老爺子搖了搖頭,說道:“父親,那邊說,小洛沒有回去過。”
“看來…洛小子是真的去碰當年那件事了。”葉老爺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了然,也藏著深深的無奈。
“那要不要查查小洛出行的航班?”葉建柏再次問道。
“不用了,你查到又能如何,已經過去那么久,你還能把洛小子帶回來。”
聽到父親和爺爺的對話,葉芷涵徹底慌了神,恐懼而顫抖地說道:“爺爺、爸,求求你們了,一定要想辦法救救楊洛呀,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都好。”
“誰也救不了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已。”老爺子看著葉芷涵,語氣沉重而篤定地說道:“涵丫頭,你放心,洛小子命硬,不會有事的。你先安心回去上班,別胡思亂想。”
“爺爺,我…”
被老爺子打斷葉芷涵的話,不容置疑地說道:好了,涵丫頭。洛小子的身份,我不能告訴你,那是國家機密。但我老頭子可以跟你保證,洛小子從不打無準備之戰,他一定會回來的。”
“涵涵,聽爺爺的,爺爺說小洛沒事,就一定會沒事,他一定會安全回來的。”葉建柏安慰地說道。
老爺子又嘆了口氣,傷感地對葉芷涵說道:“哎,你和洛小子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其實…我早該想到洛小子總有一天會這么做的,他的心意我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