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挎斗摩托的模型,一尺來長,做的很精致,幾乎是等比例縮小,每一個部件都栩栩如生。
雷大錘手藝不錯啊,這都快趕上藝術(shù)品了,怪不得出了那碼事兒,他還干的好好的,半點沒受牽連。
“謝謝雷師傅。”
劉根來把挎斗摩托模型拿出來,托在手里把玩著,頗有點愛不釋手的味道。
這要在后世,妥妥的高檔手辦。
就沖這個,木材廠再遠,肉也得送。
“客氣啥?我也不會別的,就這點手藝。”
見劉根來這么喜歡他做的小玩意兒,雷大錘也是滿心歡喜。
“郭存寶的家具,你做完了嗎?”劉根來順嘴問著,眼睛還在手辦上打轉(zhuǎn)。
不光他,張啟福、遲文斌和錢大志也都被吸引了,紛紛嘖嘖贊嘆著。
“做完了,我本來沒想收錢,郭公安的對象非要給,給的還挺多,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雷大錘唏噓道。
丁小水已經(jīng)開始當(dāng)家了嗎?
還真有個當(dāng)長嫂的樣兒。
“應(yīng)該給的,不能讓你們白忙活,”劉根來擺擺手,又問道:“你找我有事兒……你輕點擺弄,再給我弄壞了。”
后面那句話,他是沖遲文斌嚷嚷的。
這貨把手辦搶了過去,還轉(zhuǎn)著車把手,別說,還真讓他給轉(zhuǎn)動了——車把手都是活動的,雷大錘還真是用心思。
“是有點事兒。”雷大錘有點欲言又止,見幾人的心思都在手辦上,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我們廠長想讓我問問你,年前,能不能給我們送點肉?”
果然是這事兒。
劉根來琢磨了一下,才說道:“你們廠有點遠,說實話,我有點不想去,可把你把年貨都給我送來了,還給我做了個這么精巧的模型……讓他把錢準備好,我明天不去,后天一準兒去。”
為啥總提讓他們把錢準備好?
原因很簡單,快過年了,各單位都要封賬,不提這茬,萬一他們拿不出錢,要年后結(jié)賬,他還得再跑一趟,還不夠麻煩的。
至于賴賬,他們應(yīng)該不敢,在荒年,誰敢得罪送肉的?
何況,他還是個公安,想找他們的茬兒不要太簡單。
“好好好,我讓我們廠長準備。”雷大錘連聲答應(yīng),跟劉根來道了別,騎上車子就走了。
他來的最晚,走的最早,一看就是個利索的人。
張啟福目光落在雷大錘帶來的東西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是也想給他準備點過年的東西?
腦子挺快啊!
再看錢大志,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
想進步,還得再練啊!
讓你當(dāng)官,不是先讓你當(dāng)上,再培養(yǎng)你當(dāng)官的能力,而是你已經(jīng)有了當(dāng)官的能力,才給你安排個能發(fā)揮你能力的位置。
“根來,我也得回去了,還有好多活兒要干呢!”錢大志推上了他那輛新自行車。
“慢點騎。”劉根來差點沒憋住提醒他一句,回去匯報的時候,別忘了把雷大錘給東西的事兒跟你們廠領(lǐng)導(dǎo)學(xué)學(xué)。
“哎呀,我忽然想起了個事兒,還挺急,不行,我得也得走了。”張啟福一拍腦袋,不等劉根來和遲文斌說什么,騎上自行車就走。
不去看你小舅子了?
用完就扔,可憐的金茂,啥都不知道呢,就當(dāng)了把工具人。
“咱這個姑父還挺要面子。”遲文斌也看出來了。
“看出我忙了吧?”劉根來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這是自已找上門的,沒找上門的,還有一大堆呢!”
“甭給我訴苦,你小子是在賺錢,想趁著過年,狠狠撈一把……撈了也沒地兒花,急死你!”遲文斌哼了一聲。
沒地兒花?
想花錢,分分鐘就能花出去,不說別的,老玻璃他們手里那些好貨,他就是把他存在空間里的兩萬多塊都拿出來,分分鐘也能花沒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那些干果啥時候能到?”劉根來忽然想起來還跟這貨訂干果了呢,這貨也不說一聲,服務(wù)真差。
“除夕那天早晨。”遲文斌給了個確切時間。
除夕?
這么晚?
再一想,這已經(jīng)挺快了,今年沒三十,臘月二十九就是除夕,從大西北過來的貨,本身路就遠,他要的數(shù)量還多,能趕在年前送來,遲文斌已經(jīng)很給力了。
錢大志他們?nèi)齻€其實沒耽擱太多時間,一點不耽誤巡邏,劉根來和遲文斌回到辦公室,喝了口茶,又開始了第二圈。
中午回來,劉根來正在吃飯,門衛(wèi)齊大爺忽然喊了一嗓子,“劉根來,有人找。”
又有人來要野豬?
遲文斌下意識的看了劉根來一眼,笑著搖搖頭。
他嘴還挺嚴,沒跟辦公室的人說有人要劉根來送野豬的事兒,辦公室里的其他人還都不知道呢!
誰啊這是?
吃飯也不讓人消停,劉根來匆匆扒拉了幾口飯,出門一看,居然是張群,這貨坐在挎斗摩托上,正跟齊大爺白話呢!
“我當(dāng)誰了,你直接進去找我不就完了,非得讓齊大爺喊人?”劉根來嫌棄道。
“你當(dāng)我是你啊,到哪兒都得守規(guī)矩,齊大爺,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張群沖齊大爺挑了挑下巴。
“嗯嗯,有道理。”
齊大爺胡亂的點著頭,活生生的上演了一把啥叫拿人的手短——他手指里還夾著張群給他的煙呢!
居然是中華,快過年了,張群的煙也提檔次了。
“甭廢話,啥事兒?”劉根來沖張群伸出兩根手指。
都是哥幾個蹭他的煙,好不容易有次蹭煙的機會,可不得好好把握?
張群把手伸進大衣口袋,劉根來還以為他要拿煙呢,結(jié)果拿出來的是兩雙鞋墊兒。
這貨把鞋墊往劉根來手指縫兒里一塞,還來了一句,“夾住了。”
“你大老遠的來一趟,就是給我送鞋墊的?”
兩根手指可夾不住兩雙鞋底兒,劉根來急忙一把撈住了。
“你嫂子交代的事兒,我不得當(dāng)個事兒辦?”張群理由還挺充分。
說的跟真的似的。
劉根來一個字也不信,這貨絕對是在辦公室里待煩了,想出來透透風(fēng)。
干刑偵的就這樣,有案子的時候,忙的要死,沒案子的時候,閑的蛋疼。
“嫂子的手藝真不錯,跟了你,白瞎了她這個人兒。”劉根來順嘴兒損了張群一句,抬腿上了挎斗,“你來的正好,走,去我干爹干媽家。”
他正愁沒車開呢,張群主動送上門了,豈有不抓他壯丁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