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工的母親有關(guān)節(jié)炎,我給她弄了點藥酒,順帶著送了點年貨。”
劉根來沒有隱瞞,也沒必要隱瞞,他和遲文斌送了那些東西,石唐之想知道,分分鐘就能查出來。
在何工家的時候,何工父親明顯對虎血酒心動了,卻直到他離開,都沒讓何工母親嘗一口。
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得到了相關(guān)部門的叮囑。
“這事兒,你辦的不錯。”石唐之點了根煙,點頭道:“去之前,還知道找你所長寫封慰問信,說明你考慮的還挺周全。”
相對于他送了啥東西,石唐之更關(guān)心的他的成長,更在意他的行為。
劉根來也沒解釋這都是遲文斌的主意,厚著臉皮應(yīng)承了下來。
這種事沒必要說的那么清楚。
“你哪天值班?”石唐之又問。
“還沒問呢!明天問問。”
劉根來其實并不在意哪天值班,加上周末,過年能放四天,總在家待著也沒啥事兒,還不如有點活兒干干。
“嗯。”石唐之點點頭,“值班的時候,不要到處走,一定要確保能聽到電話鈴聲,萬一有急事,能第一時間找到人。”
這是要查崗?
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能聽到電話鈴聲,那豈不是說值班的時候,我可以待在周啟明辦公室,提前享受一下所長待遇?
劉根來心有點飄,對過年值班多了幾分向往。
“還有個事兒。”石唐之拉開抽屜,拿出了一支鋼筆,“你給市局送了兩頭野豬,你井伯伯給你準(zhǔn)備了點年貨,別的你都不缺,我都沒要,只要了這支鋼筆,還有兩盤鞭。”
又是鞭炮……鞭炮多的都快能放到二月二了。
“替我謝謝井伯伯。”劉根來雙手接過鋼筆,一眼就看到了英雄兩個字。
英雄鋼筆,絕對的名牌。
據(jù)說筆尖上有黃金,后世有不少人高價回收呢!
是真正的高價回收,不是回收舊手機舊家電那種。
“有空好好練練字,你那筆字實在拿不出手。”石唐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少帶著一點嫌棄。
我不要了行不行?
劉根來都想把鋼筆還回去了。
給根鋼筆,還帶著任務(wù)?
“嗯,我好好練。”劉根來裝模作樣的點點頭。
“我給你爺爺奶奶準(zhǔn)備了點年貨,你明天一早就帶走吧!我過年有點忙,就不去看望二老了,你替我拜個年。”石唐之又道。
“嗯。”劉根來點點頭,心里皮了一句,要不要我替你磕個頭?
其實,劉根來明白石唐之不去看望劉老頭的原因。
他是抓特務(wù)的,四九城的特務(wù)有誰不恨他?萬一想報復(fù),再順著他的行蹤摸到了劉老頭那兒,那可就是害了老劉家。
今兒個是周五,臨近年關(guān),夜校也停課了,忙活這些天,劉根來也有點累了,從石唐之書房出來,他早早上床,很快睡去。
周六一早,劉根來剛要去巡邏,又被周啟明喊了過去。
進門一看,周啟明正拿著一封表揚信。
快過年了,干啥效率都高,昨天傍晚剛把東西送過去,今天一早,表揚信就到了。
“說說是咋回事,不是送藥酒嗎,咋多了這么多東西?”周啟明看著心情非常不錯,就是八卦心有點強。
“不都是我準(zhǔn)備的,還有一半是遲文斌拿去的。”
這種時候,劉根來可不想一個人貪功,把給何工一家的東西一樣樣都說了出來。
除了虎血酒和新鮮蔬菜,他還送了一條大豬腿,連骨頭帶肉,得有二三十斤。
劉根來本來還擔(dān)心秦玲大著肚子不好收拾,在見到那兩個便衣之后,這個擔(dān)心一下就沒了。
不知道那倆人能不能表演個手撕豬肉?
“你把他也叫來吧!”
周啟明吩咐一聲,拿著那封表揚信站了起來。
“你干嘛去?”劉根來順嘴問著。
“去找指……你問那么多干啥?飄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周啟明兩眼一瞪。
咋說翻臉就翻臉呢?
不就是去找指導(dǎo)員顯擺嗎?以為我不知道。
等劉根來把遲文斌喊到所長辦公室,周啟明和沈良才已經(jīng)在等著他們了,兩個人正說說笑笑的看著那封表揚信。
到年根了,兩個手下給他們長了臉,他倆怕是過年喝酒都能多喝幾杯。
這封表揚信可是跨部門來的,一大早,一個便衣親自送來,單看重視程度,意義就與普通表揚信完全不同。
“你倆干的不錯……”
開口的是沈良才,沈大指導(dǎo)員心情相當(dāng)不錯,一高興,話就多,嘚吧嘚吧講了半天意義,劉根來站的都有點累了,遲文斌卻挺精神。
這是學(xué)到了嗎?
也不知道學(xué)點好,凈學(xué)些廢話。
劉根來聽著聽著就有些走神,思維有些發(fā)散。
事兒是兩個人做的,表揚信只有一封,會放在誰的檔案里?要不要謄抄一份?
謄抄的算不算贗品,會不會不算數(shù)?
沈良才這么一嘚吧,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時間耽擱的太多,上午剩下的時間肯定不夠巡邏兩圈,劉根來光明正大的偷了個懶,帶著遲文斌只巡邏了一圈兒。
到下午,誰都沒心思巡邏了,都在等著放假,一些要趁著過年回老家看父母的人已經(jīng)提前走了。
在辦公室瞎扯淡的過程中,劉根來也知道了自已哪天值班。
大年初一。
還行,不是除夕那天,要不,就趕不上家里人聚餐。
公社還跟去年一樣,過年只歇除夕這一天,大年初一就要上工,盡管只是做做樣子,去生產(chǎn)隊轉(zhuǎn)一圈就各回各家,但肯定會影響走親戚。
老劉家的聚餐還是定在除夕這天。
為啥說聚餐?
兩個姑姑兩家人餓了一年,都等著吃過年這一頓唄!
有人說都是初二初三走親戚,那是后世,這年頭,生產(chǎn)隊不放假,走個屁的親戚。
其實,生產(chǎn)隊不放假,也算是順應(yīng)了民心,大家都吃不飽飯,誰有余糧招待親戚?要真有,也會被一頓吃光,自已還過不過了?
大家再沒心思工作,所里也沒提前放假。
這是原則問題。要是提前放假,萬一出了點啥事兒,那可都是周啟明和沈良才的責(zé)任。
打屁聊天,時間過的也快,不知不覺就到了四點半,劉根來提前半小時開溜,先去了趟劉芳家,給她留了點年貨。
對外人,劉根來都不小氣,對自家人就更不用說。
魚呀肉的,還有各種糧食、點心、蔬菜啥的,劉根來留了兩大堆,其中一半是給劉敏的。
從劉芳家里出來,劉根來又去了一趟供銷社和國營飯店,也給他們留了點新鮮蔬菜,拿走了牛大廚做好的熊掌,在各種提前拜年聲中,驅(qū)車離開,回到了嶺前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