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老侉子你實在啊,不像某些人,成天想著算計我。”
劉根來一把將老玻璃手里的虎血酒搶了過來,往老侉子手里一塞,“我帶的酒,你喝口暖暖身子。”
“二鍋頭?”老侉子對著昏黃的燈光看了一眼,點頭道:“這酒夠勁兒。”
說著,他一仰脖,喝了一口,沒等咽下,表情就變了。
“咳咳咳……”老侉子被酒嗆到嗓子了,差點都噴了出來,邊咳嗽,邊說道:“這是啥酒,咋一股血腥味兒?”
“拿來吧你!”老玻璃又一把搶過去,護在懷里,“這是虎血酒,給你喝都糟蹋了。”
“啥血酒?”
問這話是的老駝子,這老頭聞著酒味兒就來了,“看著像你,還真是。”
后面這話是沖劉根來說的,手卻伸向了老玻璃懷中。
老侉子也在一旁幫忙拉扯,老玻璃以一敵二不是對手,那瓶虎血酒很快就被老駝子搶走了。老侉子立馬湊上去,等著分戰利品。
這時候,老耗子也湊了過來,開口就是,“鐵小雞,過年好啊!”
你個老頭給我個小年輕的拜啥年?
這不是折我的壽嗎?
“過年好,過年好,你也過年好啊!”劉根來遞過去一根煙。
一口氣說仨過年好,應該能抵消吧!
“這都初幾了,還過年好?過來喝酒,再磨蹭一會兒,就沒了。”老侉子招呼著老耗子。
老耗子先把煙點上,這才不緊不慢的湊了過去。
一瓶酒,四個老頭分著喝,沒一會兒,就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光了。
都對著瓶吹,也不嫌臟。
看出他們交情好了。
喝完酒,老侉子他們三個也沒回去,還聚在劉根來身邊聊著虎血酒的話題。
不去賣貨了?
這時候來的不都是貴客嗎?
不怕錯過?
好像還真不怕,再貴的貴客也沒他貴,或許能忽悠著多賣點錢,可賣的錢再多,也換不到多少糧食。
沒一會兒,四個人的話題就轉移到了跟劉根來換糧食的事兒上。
他們手里都還有糧食,再堅持個把月都沒問題,可問題是劉根來神出鬼沒的,不知道下次啥時候能來,既然碰到了,就不能放過。
四個人都不是頭一次跟劉根來換糧食,知道他的糧食多,也就不著急,更用不著爭搶,排順序的時候,幾句話就商量好了。
老玻璃、老侉子、老耗子、老駝子,一家家,挨個來。
要走的時候,老耗子忽然猶豫著說道:“鐵小雞,有個事兒,我得跟你說說。有人弄了幾件東西,說是從博物院流出來的,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我們幾個日子過得好,找到了我們幾個,我們換不起,你想換嗎?”
博物院?
劉根來心頭一動。
不是被監守自盜的那些古董吧?
“跟他說這個干嘛?你想害他嗎?”老玻璃罵道:“這批東西明顯不干凈,誰碰誰倒霉。”
“怕個毬?”老侉子反駁道:“咱們老胳膊老腿兒的扛不住,人家鐵小雞胳膊腿兒硬著呢!”
“這話沒錯,撐死膽兒大的,餓死膽兒小的,鐵小雞這個年紀正是需要拼一把的時候,我就是年紀大了,闖勁兒沒了,要是年輕二十歲,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拿下幾件。”
老駝子感嘆道:“那可都是好東西啊,看著就眼饞。”
“鐵小雞每次來都蒙著臉,誰都不知道他的底細,就算出事兒了,有人找到咱們,也找不到他。”老耗子算是解釋了一句,為啥跟劉根來說這事兒。
就是這話有點言不由衷。
老玻璃他們三個不知道劉根來是干啥的,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幫我約一下吧,我先看看都是啥東西,要真是好東西,我就要了。”劉根來看了一圈四個老頭,“你們都看到那些東西了?”
他是沒想去查這個案子,但既然遇到了,就不能當做不知道。
但前提是這些東西得是真的,不能是有人借著這個案子,拿一批家伙忽悠人。
騙子,啥年頭都有。
老耗子的意思,他也聽出來了——這老頭是變相跟他舉報。
他要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也會被老耗子看貶。
“找到我們的時候,他拿了兩件,一個瓷瓶,還有一幅畫。”老耗子答道:“我們一塊兒鑒定過了,都是好東西。”
“那就約個時間吧,你們幫我約,我明天晚上再來一趟,最好能把這事兒定下來。”劉根來看了老耗子一眼。
老耗子一下就猜到了劉根來的心思,隱隱有點興奮。
劉根來這是把他當線人了。
“不用那么著急吧?”老侉子忽然來了一句,“我看那小子挺著急的,再抻他幾天,還能砍砍價。”
誰說老侉子侉?這老頭心眼多著呢!
“小子?那人多大?”劉根來注意到了老侉子的字眼。
“蒙著臉,看不出年紀,聽聲音,應該二十郎當歲,絕對超不過三十。”老玻璃應道。
“穿的還挺體面,一看就是文化人。”老駝子也來了一句。
二十來歲的文化人,穿著體面,還挺著急。
劉根來從這幾個字眼里分析判斷出,這人應該有個輕松體面的工作,就是年齡有點對不上。
在這個論資排輩的年代,這么年輕,怕是當不了領導,當不了領導,就不太有機會參與監守自盜。
這人多半是哪個領導的兒子。
至于為啥會在這個緊張的檔口,著急出手這些東西,劉根來就不好猜了。
這里面的原因太多。
但不管咋樣,都得先把這個人逮到。
“我明天就聯系他,晚上你來的時候,給你個準信兒。”老耗子已經進入了線人角色。
他都這么說了,老玻璃他們也就沒再多說什么,很快就收拾好攤子,帶著劉根來離開簋街。
劉根來用了一個多小時,按照幾個老頭商量好的順序,給他們換了大米、白面、玉米面,還有十來斤肉,他空間里又多了幾樣古董。
等劉根來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半夜兩點多了。
心里有事兒,他就有點睡不著,翻來覆去的,直到快四點,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早起吃飯的時候,石唐之大有深意的看了他幾眼,卻也沒說什么。
等吃完飯,劉根來把石唐之拉進書房,跟他說了這事兒。
石唐之顯然早就知道劉根來昨晚出門了,對他去簋街也沒有太大意外,思索片刻,問道:“這事兒,你打算怎么處理?”
又要考我?
還是想置身事外,當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