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我們不是壞人。”劉根來從兜里摸出證件,在那人眼前一晃,也沒管他看清看不清,“我們是公安,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為啥這么客氣?
那麻袋里還有瓷器呢,上來就跟他動粗,萬一摔了咋辦?
“啊?你……你們……老耗子你……”那人一個哆嗦,說話都磕巴了。
“鐵小雞!你耍我!”老耗子忽然咋呼一聲,兩手一塊兒拍著大腿,滿臉都是悲憤,“我的名聲都讓你毀了,以后,可咋在古玩界混?”
發(fā)力有點猛啊!
你收著點,別再把老胳膊老腿兒拍斷了。
這是劉根來幫老侉子想到的脫身辦法,跟公安串通給人下套,好說不好聽。傳出去了,有損老耗子的名聲,別人再想找他買賣東西,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這招不一定管用,但總比啥都不做強。
他這一咋呼,倒是把齊大寶、秦壯和遲文斌說愣了,旋即,遲文斌噗嗤一下就樂了出來。
“鐵小雞?這外號好啊!”
尼瑪!
咋把這茬給忘了?
這外號要是傳到所里,要不了兩天,就會盡人皆知。
你個死老耗子,把我坑慘了!
“哈哈哈……”齊大寶也樂了,“鐵小雞,咋不是鐵公雞,不是因為你小吧?”
你才小,你們?nèi)叶夹 ?/p>
劉根來這個氣啊!
你個混蛋也太能聯(lián)想了。
齊大寶這么一說,秦壯也繃不住了。
四個圍住自已的公安,三個人在樂,那人有點發(fā)懵,抱著懷里的麻袋有點不知所措。
劉根來帶著氣惱把槍掏出來了,一指他的腦袋,“不許動!一點點蹲下,慢慢把麻袋放下。”
那人又是一個哆嗦,明顯被黑洞洞的槍口嚇到了,可等他一張口,劉根來也差點破防。
“我……我到底動還是不動?”
真是個書呆子啊!
那還緊張個嘚兒?
劉根來把槍一收,上前幾步,搶過了麻袋,“蹲地上,我問你答。”
大概是因為劉根來這回的命令又干脆又明確,那人立馬蹲在地上,仰著腦袋,等著劉根來提問。
“姓名。”
“左逢源。”
什么破名?
左邊逢源,右邊就不逢源了?一半好運,一半壞運,怪不得會被我們逮到。
“年齡。”
“二十六。”
“工作單位。”
“博物院。”
“這些東西哪兒來的?”
“從家里拿的。”
“你家里從哪兒弄到的?”
“不知道,都是我爹弄的,他說是從別人那里收的。”
“你為什么拿出來賣?”
“我爹被抓起來了,我去求人,他們跟我說,辦事兒得打點關(guān)系,我給他們這些東西,他們不收,只要錢。”
這就對了。
劉根來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就豁然開朗。
正常情況,在這種風緊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人拿這些東西出來賣,但一個沒有多少社會經(jīng)驗,又急著救人的書呆子就不一樣了。
只是,那個不敢收東西,忽悠著他賣古董的人怕是也沒想到,這個左逢源能呆到這種程度。
抓這么個書呆子,周啟明還擺出了這么大的陣勢,等他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有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覺?
劉根來正嘀咕著,周啟明和金茂帶著幾個人過來了。
其他人還在外圍布防呢!
等問明白了情況,周啟明沒有耽擱,立刻讓金茂去找王處長匯報。
他也沒接著審問左逢源,跟眾人一塊兒在原地等著。
沒一會兒,王處長他們就匆匆趕到,一個個的喘的都挺急,一看就是跑過來的。
王處長一到便就地審問左逢源,在問出了他拿這些古董的地方之后,立馬讓張大隊長帶人跟他一塊兒去起贓。
張大隊長他們剛走,王處長又跟周啟明握了握手。
“辛苦你們了。”
“我們也沒干啥。”周啟明客氣了一句,給王處長敬了個禮。
回答的不標準,應(yīng)該說為人民服務(wù)。
人被帶走,也就沒站前派出所啥事兒了,周啟明讓眾人就地解散,該干嘛干嘛。
都這么晚了,明天還要上班,眾人都急著回家睡覺,誰都沒心思問劉根來來龍去脈,很快就各自離開。
劉根來剛想走,忽然想起了老耗子,借助導(dǎo)航地圖,才在一棵古樹后面找到他。
來人了就躲,咋膽兒小的真跟耗子似的?
“你躲這兒干啥?”劉根來走過去,給他遞了根煙。
“剛才那人官兒不小吧?”老耗子哆哆嗦嗦的接過煙。
“你作奸犯科了?”劉根來問道。
“那倒沒有。”老耗子搖著頭。
“那你怕啥?他官兒再大,也不能隨便抓人。”劉根來有點好笑。
“唉。”老耗子嘆了口氣,“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事兒別嚷嚷啊,就當沒發(fā)生。”
“要是案子破了,功勞可不小,你不要?”劉根來蠱惑著他。
“再大我也不要,”老耗子手擺的跟觸電似的,“橫財不富命窮人,我這點小身量,可擔不起那么大的名聲,還是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吧!”
外號還真沒起錯,老耗子這兒膽兒還真是夠瞧的。
“隨你了,我送你回去?”劉根來轉(zhuǎn)移著話題。
“我還是自已走吧,你那車太顛,別把我這身老骨頭顛散架了。”老耗子又擺擺手,這回沒那么快了。
“那你慢慢走吧!”劉根來也沒堅持,出了公主墳,騎上那輛破車嘎啦嘎啦的回了干爹干媽家。
路上,他碰到了石唐之的吉普車,也在朝干爹干媽家的方向開著。
這是要去接石唐之?
王處長應(yīng)該是第一時間就跟他匯報了,要是起贓起到了大量古董,就相當于找到了這個案子的突破口,同時也會遇到阻力,這種時候,石唐之這個主管刑偵的副局長當然在局里坐鎮(zhèn)。
黃偉開車開的還挺快,劉根來沒等到家,迎面又碰到了黃偉的吉普車。
在車燈里看到了劉根來的身影,黃偉還按了一下喇叭。
真沒素質(zhì),大半夜的按喇叭擾民。
新交規(guī)出臺勢在必行啊!
劉根來笑著沖他揮了揮手。
折騰了大半夜,第二天照常上班,劉根來剛走進辦公室,遲文斌就笑呵呵的來了一句,“喲,鐵小雞來了。”
“你出來,我跟你單挑。”劉根來一臉嚴肅的沖他勾勾手,“還有你們來,想喊我這外號,先打過我再說,打不過,就別給我亂嚷嚷。”
這外號太難聽,關(guān)鍵是還有歧義,劉根來可不想在派出所傳開。
“單挑?想屁吃呢!”
齊大寶擼著袖子迎了上來,還拉上了遲文斌和秦壯,“一塊兒上,想堵住我們的嘴,得看你經(jīng)撞不經(jīng)撞。”
好吧,為了名聲,我忍了。
劉根來自已靠墻站著,兩眼一閉,擺出了一副等著接受野蠻沖撞的架勢。
怪了,咋還是有點別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