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巡邏的時候,遲文斌遇到個人就盯著人家看,嘴里還嘀嘀咕咕。
這是在辨認特務?
這貨這么想立功?也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
被這么個死胖子公安不懷好意的一直盯著看,哪個路人心里不打鼓?
立功么……也不知道抓捕左逢源那次行動,上頭會不會給他們記功?
抓捕過程雖然簡單,但意義重大,破獲這個監守自盜案,算是為挽回了一點聲譽。
尤其是那幅畫還失而復得。
要是上頭又給錢,又給記功,那就完美了。
錢應該不是市局出的,要不,石唐之昨晚就給他了,就是不知道哪個單位會出血。
五百塊可不是小數目,剛過了年,估計小金庫都癟了,想湊出來,怕是沒那么容易。
劉根來還真小看了相關單位,晚上回家,石唐之就給了他一個厚厚的信封,除了整整齊齊的五十張大黑十,還有一張捐贈證書。
劉根來瞄了一眼證書上的簽章,博物院……博物院還真有錢啊!
還得再挖。
轉眼就到了周末,張群他們定的時間是周日下午五點,劉根來周六回家,在嶺前村呆了一天,周日下午五點前,趕到了聚會地點。
那是一家位置挺好的國營飯店,規模比何主任那個國營飯店大多了,光是樓層就有三層,客人還挺多。
劉根來到的時候,哥幾個都到了。
不是他們更積極,是他們的交通工具不如劉根來——自行車哪有挎斗摩托快?可不得早點走?
張群要的是二樓的一個包廂,桌子還挺大,能坐下十多個人,哥幾個都帶著各自的對象,也能坐的開。
劉根來剛進門,王亮說的驚喜就來了。
哥幾個的對象一人給他準備了一點小禮品,手套、帽子、圍巾、護膝,還有鞋墊。
手套是棉手套,還挺厚,塞了不少棉花,針腳挺細密,是李福志對象劉蕓縫的。
帽子是毛線織的,帶個帽檐兒,邊兒往下一拉,不光能蓋住脖子,還能擋住鼻子和嘴,往上一挽,就是普通帽子,這是呂梁對象楊念卿給他打的。
圍巾是用暗紅色毛線打的,打成了個套筒形狀,疊在一起就是兩層,雖然沒有畢大娘給他打的那個大,卻厚實很多。這是郭存寶對象丁小水給他織的。
護膝也是毛線的,同樣是兩層,膝蓋位置縫了一塊不知道啥動物的皮毛,又暖和又厚實,關鍵是毛線有彈性,往腿上一套就算完,不像劉根來的狼皮護膝那樣,還得系上,這是王亮對象李芹給他做的。
鞋墊就不用說了,是張群的小光華給他繡的,梅蘭竹菊一樣一雙,用了好幾種不同顏色的毛線,也費了不少心思。
除了鞋墊,其他東西,幾個姑娘都在哥幾個的起哄中,給劉根來武裝上了,還讓他轉了幾圈。
還好,帽子不是綠色的,要不,打死劉根來,他也不戴。
劉根來知道幾個嫂子為啥要給他東西。
這是對他送那些年貨的回禮,又是魚又是肉的,哥幾個沒啥東西好還他,便一塊兒商量著給他點實用的。
沒重復的湊成一套,肯定是提前商量好的。
就是送的有點晚,過了年,一天比一天熱,這些東西很快就用不上了。
但無論如何,哥幾個的心意,劉根來都領了,大嫂、二嫂、三嫂、四嫂、五嫂喊的可親熱了。
這飯店說是張群安排的,實際上是徐光華的關系,吃飯的時候,飯店主任還來敬了酒,徐光華喊著他王叔叔,挨個給他介紹著哥幾個和他們的對象。
王主任也是個會來事兒的,甭管心里咋想,表面上,挨個給哥幾個敬著酒,說的都是過年的話。
就是輪到劉根來的時候,微微怔了怔,似乎不明白劉根來咋跟這幫人成了兄弟。
這也不怪她,哥幾個都二十多歲,劉根來一看就是個沒長大的半大孩子,咋看咋也玩不到一塊兒。
等徐光華說明白他們都是警校同學,王主任才恍然大悟,跟劉根來碰杯時的力度,似乎還大了一點,說話也親熱了許多。
真是人精啊!
一看他的年齡,就猜到他背景肯定不簡單。
喝酒閑聊的時候,張群說起了他和徐光華的婚事,日子定在了五一,還特意強調了一句,這個日子他占了,哥幾個誰也不準跟他爭。
我說他咋這么積極的召集聚會,鬧了半點,還帶著目的。
想想也對,除他之外,哥幾個年紀都差不多,談對象的時間也都大差不差,今年差不多也都該結婚了,不提前說好,還真有可能撞車。
要是真撞車,那就不美了。
集體婚禮?
那是后世才有的新詞兒,這年頭還沒這一說呢!
還真沒人跟張群爭,哥幾個都跟齊大寶的情況差不多,只大概定下了今年會結婚,還沒商量好具體日期。
聊著聊著,郭存寶忽然嘆了口氣,“說實話,我和小水本來是打算三四月份結婚的,可過年的時候,出了點糟心事兒,我倆的婚期只能往后拖一拖了。”
他這話一出口,劉根來立馬猜到了原因。
妹妹未婚先孕,的確夠糟心的,郭存寶家這個年怕是都沒過踏實。
要在后世,未婚先孕根本不算個事兒,頂個大肚子結婚,甚至帶著孩子結婚的不要太多。可這年頭,未婚先孕就是作風問題了,搞不好,還會影響于大組長的前途。
“啥事兒?”
哥幾個不光是好奇,也想幫郭存寶分擔分擔。
“別提了。”郭存寶咬牙切齒道:“于進喜那個混蛋把我妹妹的肚子弄大了,氣的我揍了他一頓。”
啊?
哥幾個都是一怔,這事兒,他們還真幫不上忙。
劉根來暗暗觀察著哥幾個的神色,尤其是幾個嫂子。
徐光華沒啥反應,明顯是過來人,沒咋當回事兒;
劉蕓、楊念卿臉上都帶著點不自然,還微微有點泛紅,多半是還沒發展到那一步。
李芹卻是微微錯愕,還在桌子底下偷偷掐了王亮一把。
王亮可以啊,后發而先至。
嗯,除了干柴烈火,多半是近墨者黑。
成天守著張群這貨,王亮鐵定被污染了。
丁小水和郭存寶發展到哪一步,劉根來沒看出來。她是當事人,不光早知道了,心境也跟其他人不一樣,從她的話里,很難判斷。
“哎呀行了,你就別糟心了,進喜對桂芬挺好的,桂芬跟了他不會受委屈。咱倆無非是早幾個月晚幾個月的事兒,你還怕我跑了?”
“嘿嘿……那不能。”郭存寶笑了笑,又沖哥幾個說道:“我妹妹妹夫定在正月十六結婚,都去幫幫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