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倆記者一跑,場面更亂了。
上頭安排的人不光明面上那兩個,還有兩個人藏在暗處,正要去追,剩下的那四五個記者也都分頭就跑。
明顯是在為那兩個人打掩護。
他們成功了。
明里暗里的四個人哪兒抓得住這么多記者?
不能給他們戴手銬,更不能動槍,這幫記者又不講武德,諸多限制之下,一下把他們四個人都拖住了。
等他們把剩下的記者都攔下的時候,最先開溜的那倆記者早就跑沒影了。
四人中為首的一個,立刻呼叫支援。
這時候,嚴晨夕、賀鴻滔和石蕾都湊了上去,要幫他們看住那些記者,讓他們去追那兩個溜走的。
嚴晨夕和賀鴻滔都把證件掏了出來,石蕾也拿出了自已的學生證,證明身份。
為首那人見狀,立刻分出兩個人,分頭去追那兩個記者。
“咱們也幫幫忙吧!”遲文斌湊了過來,指著兩個方向,“一人一個,你往那兒,我往那兒。”
不等劉根來回應,遲文斌撒腿就跑,速度還挺快,沒一會兒,就追上了那個便衣。
劉根來沒急著去追,先拉了石蕾一把,抓著她的手,把她的袖子放了下來,一臉嚴肅的叮囑道:“別沖動,這不是在家。”
這丫還真虎。
她已經把袖子挽起來了,要真把外國記者給揍了,那就是好心幫了倒忙。
“趕緊追去吧,還用你說?我就是嚇唬嚇唬他們。”石蕾推了劉根來一把。
嚇唬他們?
你當他們像我一樣對你知根知底啊!
你不露兩下子,誰會把你個嬌滴滴的姑娘當回事兒?可你正要露兩下,事兒就大條了。
劉根來沒再磨嘰,朝那個老阿姨逃溜的方向追去。
追在他前面的是四個便衣中為首的那個,這人身體素質相當不錯,追的挺快,卻不見汗,也不見喘,卻不知道往哪兒追,在一個交叉的胡同口停了下來,轉著腦袋兩邊看著。
四九城到處都是胡同,那個老阿姨出了展覽館沒多遠,就鉆進了胡同,沒了蹤影。
“這邊!”
劉根來跑過他身邊的時候,沖他招招手,腳步停也沒停,拐進了左手邊的胡同口。
“你是什么人?”那人還真跟了上來。
“公安。”劉根來掏出證件,往身后一丟。
那人一把接過來,迅速翻看幾眼,“劉根來?原來你就是劉根來啊!”
“你認識我?”劉根來有點詫異。
“李力是我的戰友。”那人快跑幾步,把證件還給了劉根來,“小子,看你的了,聽說你追蹤很厲害,別給你老師丟人。”
這話說的……也沒毛病。
就是有一樣——李老師啊李老師,你咋也有愛顯擺的毛病呢?
“這邊。”
在經過一個敞開的大雜院門口的時候,劉根來直接拐了進去。
“你確認?”那人有點狐疑。
“你沒聞到狐臭味兒嗎?”劉根來又化身成為嗅覺靈敏的異人。
狐臭味兒?
那人嗅了嗅鼻子,倒是沒聞到狐臭,卻隱隱約約聞到了一點香水的味道。
這年頭的老百姓可沒用香水的,用香水的肯定是那個外國記者——這小子鼻子是咋長的?真夠靈的!
大雜院里到處都是違建,七歪八拐的,追進去幾十米,兩人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外國記者。
大雜院里為數不多的一處寬敞地兒上,本來正有幾個老頭下棋,這會兒也不下了,一個個的全都直眉愣眼的看著西洋景。
金發碧眼的老外可不就是西洋景嘛?
這正是劉根來不著急,反倒樂了的原因。
都不用別的,但凡這老阿姨一頭黑發,哪怕皮膚白點,鼻梁高點,也不會那么顯眼,頂著一頭金發瞎跑啥?
到哪兒你也藏不住。
你就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你那憂郁的眼神……扯遠了,扯回來。
那老阿姨也沒閑著,手里的相機咔咔的拍個不停,又是蹲下,又是站起的,還擺了各種姿勢。
那幫看西洋景老大爺還挺配合,也不說話,也不下棋,光顧著傻笑。
“走吧!愛麗絲女士。”那人面無表情的迎了上去。
老阿姨還挺配合,一邊跟著那人走出了大雜院,一邊還解釋著我只是想找個有馬桶的洗手間,展覽館的洗手間只有蹲坑,太不方便了。
到胡同里找馬桶?
這借口找的,劉根來只能給她個零分。
你要是見識到了胡同里的公共廁所,怕是立馬覺得都能在展覽館的衛生間里吃午飯。
剛出大雜院,那人就把老阿姨的相機拿了過來,不由分說的打開后蓋,取出膠卷,撕拉一扯,把膠卷里的照片全都曝光了。
“偶買噶!”
老阿姨一臉疼惜的捂住了嘴,嘰里呱啦的說了一通鳥語,明顯是在抗議。
那人沒啥廢話,只在把相機和膠卷還給她的時候,說了一句,“我是按照協議上規定辦事。”
老阿姨還在搖頭捂嘴,不停地嘟囔著鳥語,臉上的疼惜都快溢出來了。
真能裝。
拖后幾步走出大雜院的劉根來剛好看到了這一幕,可惜,他不想看演戲,只想看看老阿姨真正疼惜的樣子。
“還有一個呢!”
劉根來朝那人伸出手,拇指食指捏住了一個膠卷。
“偶買噶!你從哪兒拿的?”
同樣的一句話,老阿姨兩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的都忘了掩住。
“這表情才對嘛!”劉根來嘴角一翹,“保持不動,去奧斯卡那邊領個小金人,他們要不給,你回來找我。”
哪兒拿的?
當然是從老阿姨藏膠卷的墻縫里拿的唄!
老阿姨還想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豈不知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導航地圖上顯示的清清楚楚。
那人面無表情的接過來,當著老阿姨的面兒刺啦一下,又把這卷膠卷曝光了,還殺人誅心的還給了她。
“偶買噶……”
老阿姨臉上的疼惜讓人看了都心疼。
嗯,這個表情也能拿個小金人。
“走吧!愛麗絲女士。”那人還是沒有廢話,只是催促著滿臉疼惜的老阿姨。
老阿姨死死抓著那個曝光的膠卷,仿佛溺水之人抓著最后的一根稻草。
咋不接著搜查?
劉根來跟上他們的時候,先是有點狐疑,很快就想明白了。
還真沒必要搜查,只要把人看住,不讓老阿姨再有溜走的機會,她藏的膠卷再多,也帶不走。
倆人的效率挺高,回到展覽館門口,又過了十多分鐘,遲文斌和另一個人才帶著第二個溜走的記者回來了。
遲文斌那嘚瑟樣兒,就跟立了多大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