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師徒三個趕到了分局。
分局刑偵隊出發的時間定在八點半,師徒三個早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這是金茂要求的。
劉根來不樂意也得聽。
至于遲文斌……這貨看著還挺樂呵。
大概是因為級別差的不大,董崇有還挺給金茂面子,聽說他來了,不但親自把他接到接待室,還陪他坐了一會兒,等分派任務的時候,也拉著金茂一塊兒參加。
添頭就只剩下了劉根來和遲文斌。
好吧,師傅一個人就代表他們了。
等出發的時候,金茂又騎上了他的自行車,跟分局刑偵隊的大部隊一塊兒走,遲文斌卻這貨坐進了挎斗。
搭便車的不光他一個,呂梁也坐到了劉根來身后,車開的時候,還想抱著劉根來的腰。
他剛伸手,就被劉根來拍開了。
“抓著后面,我又不是你媳婦。”
“毛病還不少?!?/p>
劉根來不這么說倒好,一說,呂梁還把手伸到他大衣里邊去了,兩手一塊兒抓住了他的腰帶。
大拇指都摳到劉根來的肉了。
還好,這貨的手不涼,要不,劉根來非得一個哆嗦。
“你特么……好好好,你給我等著?!眲⒏鶃磉€真拿他沒轍。
“干的漂亮,就這么收拾他,再讓他矯情?!边t文斌在一旁嘚瑟著。
倆人穿一條褲子,劉根來更沒轍了,干脆不吱聲。
遲文斌倒是跟呂梁聊上了。
前面有自行車隊壓著速度,挎斗摩托快不起來,動靜也就不大,一點也不耽誤他倆聊天。
“咋這么出發晚?”遲文斌問道。
這個問題也是劉根來想問的。
“那幫拍花子的都是下班前把人送出去,讓他們挨家挨戶要飯要錢,等再把人收回來,送回去的時候,都得十點以后?!眳瘟航忉尩?。
“要飯要錢的地點不在那附近?”遲文斌詫異道,一開口,就暴露了他經驗不足。
“那哪兒能?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那幫拍花子的狡猾著呢,都是跨區乞討,當地住戶都不知道那三個院子里還有這么一幫人,要不,早就有人舉報了。”呂梁倒是沒鄙夷他,解釋的還挺耐心。
“是夠狡猾的?!边t文斌點點頭,一副學到了的樣子。
劉根來卻抓住了重點,轉頭問道:“這線索是誰查到的?”
呂梁心領神會,“老大他們分局,有人注意到每晚總有幾輛帶棚的三輪車從不同方向回來,就報了當地派出所。當地派出所正在查,要不是你們倆先查到了那三個窩點,要不了幾天,他們也能查出來。”
說著說著,呂梁樂了,“嘿嘿……讓咱們截了胡,老大分局的老大還老大不樂意呢!”
你跟我說繞口令呢!
“老二老五他們分局呢?沒查出點什么?”劉根來又問。
“沒有,他們那邊還兩眼一抹黑呢,那孩子的尸體是憑空出來的,光是排查就得不少時間。”呂梁笑道:“老二和老五算是跟咱們沾光了?!?/p>
當著張群的面兒,哥幾個喊他二十七,私下里該喊他老二還喊老二。
反正他也聽不到。
“回頭得讓他倆請客,功勞不能白送他們!”劉根來哼了一聲,“不知道一會兒能不能碰到他們,還有老大,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參與抓捕?”
算下來,哥幾個里面,只有郭存寶跟這個案子沒啥關系。
這也算是哥幾個另一種方式的協作。
“應該碰不到,三個窩點離得挺遠,三個分局一家負責一個,頂多三個隊長能碰碰面?!眳瘟悍治龅馈?/p>
這些細節,劉根來都不知道,布置任務的時候,董崇有都沒喊他和遲文斌參加。
“一個分局刑偵隊出動這么多人,就布防一個窩點,有點小題大做了吧?”遲文斌插了句嘴,又暴露了他的經驗不足。
不知道是不是給劉根來面子,呂梁耐心的給他解釋著。
“窩點只是明面暴露出來的,正常情況,那幫拍花子的不會跟那幫孩子住在一塊,肯定還有更隱秘的窩點,還可能不止一個,距離也不會太近。別看咱們人多,不布置好了,還真有可能讓主犯逃走?!?/p>
“也對。”遲文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再問什么。
這是看清自己了?
知道問的越多,自己的無知暴露的越多?
劉根來也沒再說什么,他已經大致判斷出董崇有會怎么安排他們師徒三個。
把他們安排在一個相對邊緣的地方,還美其名曰,這是最后一道防線,他們的任務又光榮又艱巨。
光榮個蛋,艱巨個六?
咦!
這詞兒咋有點熟?
等到了埋伏地點,果然跟劉根來預想的差不多,他們師徒三人守的路口距離抓捕窩點都快有二里地了。
不說別的,如果那邊打了一槍,聲音傳過來都得好幾秒。
什么最后一道防線,還不是信不過他們?
金茂倒是沒太大反應,依舊一臉的嚴肅,看那架勢,他就是革命的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從來不會有怨言。
遲文斌倒是嘟囔了幾句,劉根來也沒聽清楚他在嘟囔什么,但很快,這貨就打起了精神,轉著眼珠子四處看著。
看個六你看。
黑燈瞎火的,你能看到個雞毛?
咱這才叫看。
劉根來靠墻站著,看似閑著沒事兒,實際上,已經在導航地圖上尋找著可疑目標。
判斷的依據很簡單,四九城住房緊張,每家每戶基本都是好幾個人擠在一塊兒,有大人,有孩子,到處都是生活的氣息,這樣的人家,他掃一眼就略過了。
他重點觀察的是哪些人少的住戶。
當然,這里面肯定也有新婚不久的小夫妻,但到了這個點兒,基本都睡下了,不是并排躺下,就是摞在一塊兒……嗯,不細究這個,重點的重點是那些人少還沒睡下的。
一番排查下來,還真讓他發現了幾處可疑的地方,他沒急著下結論,只給他們做了標記,慢慢等待著。
十點前后,導航地圖上陸陸續續出現了三輛三輪車,每輛三輪車上都有好幾個藍點。
除了蹬車的是個成年人,那些在車斗里擠成沙丁魚罐頭的,一看就是孩子。
包圍圈已經布置好,但三個分局的人誰都沒輕舉妄動,就等著那三輛三輪車進窩點。
讓劉根來意外的是,三輛三輪車并沒有分別去三個窩點,而是集中到了一塊兒。
這是把那些孩子隨機藏在三個窩點中的一個,讓人摸不清規律?
那幫拍花子的還真夠狡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