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販子嘚吧這會兒,劉根來已經把他想要的票據都挑出來了,不包括煙票酒票。
那兩樣東西,票販子都給他點好了,用猴皮筋兒捆著,還別了張紙條,寫著數量。
一看就是早就在等著他來。
算錢的時候,劉根來笑了笑,“你跟我說這么多,等于把底牌都亮給我了,不怕我壓價?”
“那不能,我早就看出來了,老哥年紀雖然不大,但辦事兒敞亮,是這個。”票販子沖劉根來豎著大拇指。
啥叫老哥年紀雖然不大?
我都替你別扭。
劉根來差點沒憋住笑。
“等著,我去給你拿東西。”
劉根來收好票據,溜溜達達的去了鴿子市后面的小樹林,再回來的時候,手里拎著一袋子大米,大約能有二十斤。
劉根來沒問大米什么價,也沒跟他多要錢,還是按照以前的價格來。
這番大氣的舉動,讓票販子好一個感謝。
他哪里知道,這是劉根來給的信息費,票販子的一番話,糾正了他的記憶偏差,讓他知道今年的肉比以前更緊張。
就沖這一點,白給他這些大米都不多。
……
從鴿子市出來,劉根來忽然發現四九城之大,自己竟無處可去。
回干爹干媽家肯定不行,他是去打獵的,這才幾點就回來,不好解釋。
去劉芳家?也有點不妥,劉芳是遺傳了劉栓柱的窩囊,可她不傻,嘴上不問,心里肯定嘀咕,萬一哪次回家再跟李蘭香提起這事兒,那不就穿幫了嗎?
去劉敏家?那更不行,不提耽誤不耽誤他倆的造人計劃,關鍵是程山川精的跟猴似的,消息也靈通,稍一琢磨,就能知道他今晚應該是去打獵了,不該出現在他家。
住招待所?那得有介紹信,找周嬸兒倒是不用,可那等于直接去找周啟明自投羅網。
思來想去,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五道嶺,在那里露宿,放出木屋,也不會被人看見。
回去的路上,劉根來又琢磨著是不是再買個房子。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等一等,買了,一年也住不了幾回,房子沒人住,壞的也快。
關鍵是現在不像后世,房價跟過山車似的,抓不住機會,就會多花好多錢,等兩年再買,房價也不會漲太多。
一來一回,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再加上進山的時間,劉根來睡下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初春的山上風挺大,好在沒有蟲鳴的騷擾,劉根來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起,劉根來挎斗里放著一大一小兩頭野豬。
小野豬大約一百二三十斤,這是他給家里留的,過年的肉吃的差不多了,他又有打獵的本事,咋可能讓家里缺肉?
還跟以前一樣,家里怎么分,他就管不著了。
大野豬差不多能有一百七八十斤,這是他捐給福利院的——也不知道有多少真能出現在孩子的飯碗里。
但行善事,莫問前程,劉根來也不想管那么多。
到了派出所,時間還挺早,離上班還有半個多點兒,辦公室的其他人還沒來。
有了上次的教訓,劉根來也沒生爐子,也沒在辦公室挨凍,跑齊大爺那兒烤著火。
齊大爺倒是沒在門衛室待著,跑去看那頭野豬去了。
看啥看?
都這么大年紀,還愛看熱鬧——看也沒你的份兒。
想著想著,劉根來笑了,他想起了頭一次給派出所送野豬時,齊大爺化身豬騎士的情形。
“那么大一頭豬,說送就送,你可真舍得。”齊大爺一回來,就是一通感嘆。
“你每天燒那么多熱水,不也都送人了嗎?”劉根來笑呵呵的遞給他一根煙。
齊大爺先是一怔,旋即笑道:“那能一樣嗎?你這話能氣死個人——真應了那句話,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你想學打獵?我教你啊!”劉根來翹了翹嘴角。
“你個小兔崽子,拿我這個老頭子消遣呢!”齊大爺笑罵著。
兩個人正閑扯著,齊大寶騎著自行車進了派出所大門。
這就一個星期了?
時間過得挺快啊!
齊大寶住院的時候,怕是度日如年吧!
多半是。
以前上班,到派出所大門口就下車了,都把自行車推進大門,今兒個直接就騎了進來,車速還挺快,頗有點乳燕投懷……嗯,那個狗熊奔窩的味道。
這貨不光車騎的快,走的也快,劉根來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他已經撅個大腚在生爐子了。
“你來的那么早,咋不生爐子?”齊大寶這么問,肯定看到了他停在第二排辦公房門口的挎斗摩托。
“怎么跟你師叔說話的?”劉根來板著臉。
“我看想挨收拾了。”齊大寶把煤鏟子一扔,就想給劉根來來個野蠻沖撞。
喲,住兩天院,飄了?
劉根來拉開架勢,等著他來。
一對一,除了遲文斌那貨,他誰都不怵。
齊大寶怔了一下,又把煤鏟子拿了起來,轉移話題道:“還是辦公室好啊,熱鬧。”
小樣兒,還挺有自知之明。
“我看你過的挺滋潤,都快成詩人了。”劉根來笑呵呵的遞給他一根煙。
“別提了,都快憋死我了。”齊大寶接過煙,嘆了口氣,“陳娟還說,要是太無聊,就練練寫作文,還給我出了好幾題,你說氣不氣人?”
“拿來看看。”劉根來一伸手。
“看啥看,我哪兒能聽她的?”齊大寶哼了一聲。
看你那個色厲內荏的樣兒。
劉根來敢百分百打包票,這貨絕對寫了,而且不止一篇。
為啥這么說?
住院太無聊了唄!
這年頭可不像后世,沒手機、沒電視,收音機也是奢侈品,雜志小說啥的不光種類少,也不容易弄到,一個人傻坐著,要是不找點事兒干干,可不是度日如年嗎?
寫作文最起碼能消磨點時間,何況,練練寫作水平,將來說不定能用得上。
陳娟這也算是望夫成龍。
齊大寶生爐子水平還不錯,最起碼比劉根來強,他要是沒空間儲存的那些碳火,都不知道該咋樣把煤塊點著。
等爐子生好,辦公室里的幾個人也陸陸續續的到了,小別重逢,自有一番熱鬧。
這會兒,周啟明也到了,一到就看到了停在第二排辦公房門口的挎斗摩托,還有圍在周圍的一圈人,他臉上帶著笑容,溜溜達達的走了過去。
美啥美?
就跟那頭野豬是你打的似的。
劉根來暗暗嘀咕著出了門,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都跟了上去。
剛才光顧著跟齊大寶閑扯了,誰都沒顧得上這事兒。
這說明,在他們心里,齊大寶比野豬重要。
咦?
咋把齊大寶和野豬放一塊兒比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