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正處于博弈階段的雙方,最忌諱單獨相處,那樣會讓氣氛變得很尷尬。
徐建軍雖然可以靠著三寸不爛之舌烘托氣氛,緩解矛盾,但讓他唱獨角戲,面對面地和張媽媽交流,遠沒有拉上張靚張思睿姐妹倆來的效率高。
所以別說張靚把手上的活丟給蘇易晴了,就連張三同學,徐建軍也使出渾身解數,讓她暫時把課程扔一邊,一起陪老太太消遣。
如果能出去活動,就堅決不在家里,如果能讓張媽媽忙起來,就堅決不讓她有一刻的空閑。
于是接下來的兩天,徐建軍把幾個人的行程安排的滿滿當當。
姐妹倆在這邊的校園,是必然要打卡的地方。
徐建軍這個專業級業余攝影師,這個時候算是派上了用場,而張二張三姐妹倆,就客串起了講解導游的角色,把自己學校悠久的歷史,層出不窮的名人,一一向老媽介紹。
再加上徐世杰這個小家伙,在徐建軍授意下,化身粘人精,纏著外婆提各種要求,讓老太太根本沒有機會再找徐建軍單獨談話,上政治課。
反正徐世杰這小子也樂在其中,在家受媽媽限制的東西,比如說吃各種零食甜點,這個時候剛好可以借機實現了。
有外婆撐腰,還有徐建軍這個無良老爸的慫恿,張靚也只能跟在后面干瞪眼。
逛完文化氛圍濃厚的校園,接下來自然是繁華大都市的視覺沖擊。
從波士頓到阿美利卡第一城紐約,從老北教堂到曼哈頓廣場,由徐建軍這個特別會玩的主兒安排行程,算是讓張媽媽全方位體驗一下老美東海岸的城市風貌。
“怪不得靚靚這死丫頭來這邊那么久,也對家鄉毫無留戀,怪不得現在有那么多人,想方設法往人家這里跑。”
“這兒跟咱們京城,仿佛是兩個世界,感覺咱們落后了一個世紀都不止。”
聽自己老媽的吐槽控訴,張靚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被眼疾手快的徐建軍給中斷了。
張靚前兩年一直不回家的理由,還真經不起推敲,先是懷胎十月生下徐世杰,接下來的時間,都是以孩子為中心,她根本脫不開身。
現在用這個理由為自己不回家開脫,無疑是給張媽媽自由發揮的空間。
“咱們國家還很年輕,建國到現在也才三十多年,而且那時候山河破碎,風雨飄搖,從一窮二白的爛攤子,發展到如今的模樣,已經很難得了。”
“關鍵是老一輩的人,用生命為代價,給我們創造了一個相對和平的環境,還打下了夯實的基礎,只要找對方向,迎頭趕上,也是指日可待。”
也不知道是故意刁難,還是有意考校,張媽媽笑著說道。
“那些千方百計想要出來的,可不會像你這么想,改革開放之后,消息不再閉塞,接觸世界的渠道更多,看到自己國家與別人的差距,可是有不少人變的悲觀絕望,認為自己國家根本沒機會追上去。”
“按說你是吃了國外紅利的,應該認為人家的體制更優秀才對,怎么聽你的口氣,倒是跟現在刮起的全盤否定風向唱反調啊?”
徐建軍這小子能折騰出多大動靜,在京城的時候張媽媽就有所耳聞,但是來了之后,聽著自家閨女向她透露的東西,讓她覺得還是有些低估這臭小子了。
光是那個世嘉游戲公司,就已經超出張媽媽的認知,以億為單位算市值的企業,不管在哪兒都是巨無霸的存在。
可聽張靚說起來,徐建軍剛接手的時候,那還是一家瀕臨破產的公司,不到三年的時間,不光帶著這樣的公司起死回生,更是迎來了爆發式增長。
就這本事,就這能力,再加上模樣還不賴,還知情識趣,能說會道,張媽媽現在都有些理解這個臭小子為什么能把自己閨女迷的暈頭轉向了。
“干媽,利用他們的規則,賺取合理的利潤,這沒的說,可稍微有點成績,就數典忘祖,詆毀自己國家,如果我真是那樣的人,您都會看不起我吧?”
“可也不能因噎廢食,畢竟不管你在異國他鄉取得怎樣的成就,如果沒有一個強大的國家撐腰,也如無根浮萍,任人拿捏。”
這個時候的老美夢,表面上還算那么回事,畢竟有很多成功的案例可查,但你真要完全相信他們宣揚的那一套,等到瓜熟蒂落,被人家收割的時候,連哭的機會都未必給你。
就徐建軍這樣,每到一個地方,都得拉上各種利益共同體,休戚與共,他還有些不放心,如果是那種毫無根基的肥羊,一定會有各種套餐等著把你弄上桌。
最后是紅燒還是清蒸,都是別人說了算。
徐建軍對此有足夠清醒的認知,在商業上取得一定成就,也不會自大到認為能改變一些千年不變的東西。
“小民子上班那個酒店干媽你應該知道吧,開業才兩年多時間,前期的投資已經賺回來一大半,從這一點上看,就知道國內的經濟活力值得期待。”
張媽媽聽徐建軍提到這個,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個大酒店你為了掩人耳目,應該下了不少功夫吧?什么港商合資,什么引入港島先進管理經驗,當時宣傳的挺厲害的,老張他們單位都研究學習過。”
徐建軍雖然一直撇清關系,可真正了解的明眼人,還是能看出不少端倪的。
“那也是無奈之舉,畢竟那幾年,各項舉措尚不明確,就算目的是好的,把從外面賺的錢轉移到內地,助推一下建設,可那些無聊的人卻不這么想,他們會有各種令人匪夷所思的解讀,不包裝幾層保護色,吃虧的還是自己。”
這些話,張靚或者張思睿可能還理解的不夠透徹,但張媽媽卻是一聽就懂,一點就明。
曾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有些懊惱,張靚這丫頭為什么晚那么一步跟徐建軍有了牽扯,她要是再早點的話,就沒有那個姓廖的什么事兒,那該多好。
“哎,你張叔年輕時候要是能像你這樣沉穩,也許就沒有那么多磨難了,他才五十多歲,身體就大不如前,這跟那幾年下放的經歷不無關系。”
“張叔也就身子骨弱點,好好養養就沒多大問題,再說現在醫療條件各種突破,很多以前束手無策的病癥,現在都能治愈,特別是國外,只要錢給到位了,再好的專家,再貴的設備,都能用的上,您老也別太擔心。”
看著信誓旦旦的徐建軍,想起老張之前在京城住院,就是他幫忙照看,那時候老兩口對這個從未經過正式確認的干兒子是贊不絕口。
現在想來,他照看也是應當應分的。
就徐建軍跟張靚不清不楚,連孩子都生了的關系,老張那是他實打實的老丈人。
徐建軍說完見張媽媽愣著沒說話,就有些得寸進尺地道。
“不過張叔身體確實弱,我跟靚靚的事兒,回去之后盡量不要直接跟他說,省的他老人家受不了刺激。”
張思睿看著徐老二恬不知恥的模樣,真想從背后踢他一腳,他還真會見縫插針給自己減輕壓力,這都能被他找到機會。
同樣的一件事,在張靚眼中,就是機智的表現,徐建軍說完,她就緊接著說道。
“確實,我爸身體重要,一時間給他說太多東西,他可能接受不了。”
不過張靚這次明顯是幫了倒忙,徐建軍在她開口的一瞬間,就有些后悔沒有及時阻止住她。
有些事情,徐建軍這個半外人可以提,親閨女就堅決不能附和,不然只會起到反作用。
果然,聽到自己閨女這么熱切地附和徐建軍,張媽媽笑著回應道。
“老張做夢都在想著抱外孫的場景,世杰就是最好的良藥,一旦我把小家伙照片拿給他看,他身上的那點頭疼腦熱就自動好了。”
見張靚還不死心想繼續說什么,徐建軍不動聲色地在她腰間捏了一把,這才中斷了她繼續作死的行為。
“干媽說的對,等下我多給世杰你倆拍幾張合影,回頭洗出來任您挑選。”
“老張這次沒跟著一起來,就是證件沒通過,建軍你那么大能耐,這點小事兒應該難不住你吧?”
“等回去之后,我就往家里打電話,保準把這事兒給您辦妥帖了。”
看徐建軍答應的這么利索,張媽媽似笑非笑地瞅著他。
“如果我們事先找到你,央求你幫忙辦簽證,你小子是不是會推三阻四?或者一邊答應辦理,一邊跟她們兩個賠錢貨串通一氣,想著怎么把我們蒙混過去?”
這個徐建軍自然不會承認,雖然猜的八九不離十。
“哪能呢,您二老有吩咐,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肯定不會在這上面打折扣。”
“走,前面是都是品牌店,靚靚昨天還說要給您老人家置辦幾身配得上氣質的行頭,你可得給她盡孝的機會啊。”
張媽媽看向張靚,見她忙不迭地點頭,就笑呵呵地調侃道。
“說好了你給我買,建軍付錢的我不要,我可是聽說那些世界名牌都貴的離譜,丫頭你能買的起不?”
“媽您看不起誰呢,我管著世嘉整個東海岸的銷售渠道呢,銷售額都是按百萬統計的,盤下一個奢侈品牌可能有點緊張,可買下某個店鋪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張思睿也跟著湊熱鬧道。
“媽,這個我可以作證,二姐現在是富婆,我平常生活費吃緊,都得巴結她,咱們出來開的那個大皮卡車,就是她嫌開那個跑車不方便,臨時決定買的。”
“你們是沒見她買車時候的氣勢,銷售員看我們是亞洲面孔,還有點看不起人,結果我扭頭取了一袋子現金,直接丟到汽車店,把那群人震的說不出話。”
張靚被妹妹的描述弄的哭笑不得,其實這些她都是跟徐建軍學的,早就聽他說過,拿錢砸到別人臉上,讓她們點頭哈腰的感覺不要太爽,張靚是真的體會到了。
“我聽三兒說,她改專業的事兒,也是你幫她參考的?她現在學的,應該沒有航空航天技術吃香吧?”
“老美雖然處處都在宣揚自由民主,學術也毫無成見,可真實情況,只有接觸到之后才能摸清,三兒學的專業,雖然未來肯定能報效祖國,光宗耀祖,可來老美留學,人家肯定會有所限制,想要突破很難的。”
“與其學些粗淺的概念,還不如另尋他路。”
“計算機的應用,隨著個人電腦的逐漸普及,將會迎來前所未有的發展,咱們國內目前還跟不上前沿步伐,可老美這邊,已經有這種跡象了。”
“計算機的硬件在不斷更新換代,這個速度之快,遠超很多人的想像,軟件的應用也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
“思睿也學了有段時間了,這個她最有發言權,還是讓她自己說一說感受吧。”
張思睿一直處于話題的邊緣地帶,之前不是隨聲附和,就是專心對付桌上的美食,一時間被徐建軍推到話題中心,她還有些不太適應,清了清嗓子,整理一下思緒,才緩緩說道。
“二哥說的不錯,這個行業絕對有前途,而且因為正是發力一起把蛋糕做大的階段,也沒有那么多壁壘,只要有真才實學,將來的計算機領域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這個專業也不像航空航天那樣,美蘇已經處于絕對領先的地位,然后就會想方設法地把其他國家拒之門外,甚至還會建一個護城河,給后來者施加難度,我感覺學這個很輕松。”
“同學之間可以暢所欲言地談論技術新動向,導師也能與時俱進,帶著我們一起成長,我覺得這個專業改的非常有必要,二哥當初給的建議對我來說也是最恰當的。”
張媽媽看著自家老三對徐建軍毫不掩飾的贊賞,暗嘆怪不得那么輕易地被策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