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價格,讓整個拍賣場都安靜了一瞬。三千靈石,足以買下一件不錯的二階上品法器了!
那陰柔聲音的主人似乎也猶豫了,半晌沒有出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放棄時,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三千五百靈石。這位道友,此物與在下有緣,不知可否割愛?”
傅少平心中冷笑,有緣?怕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他不再猶豫,直接報出一個讓全場嘩然的價格:
“五千?!?/p>
這一次,連那紅袍老者都愣住了。他主持拍賣多年,還從未見過有人為了一塊用途不明的殘片,如此瘋狂加價!
那陰柔聲音的主人,也終于沉默了。五千靈石,即便對他而言,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去賭一塊殘片,風險太大。
“五千靈石,第一次!五千靈石,第二次!五千靈石,第三次!成交!”紅袍老者幾乎是用喊的宣布了結果。
傅少平心中并無多少喜悅,只有沉重。他知道,自己這番舉動,必然引起了關注。那個與他競價的人,恐怕也不會輕易罷休。
交割了天文數字般的靈石(幾乎掏空了他從古契谷和之前積累的大部分身家),拿到那塊沉重的鐵灰色碎片。
碎片入手冰涼沉重,觸感奇特。源核的共鳴更加劇烈,一股模糊的、帶著古老戰場殺伐與契約莊嚴的意念,順著碎片傳遞而來。
他沒有在拍賣場多停留,迅速離開多寶閣,朝著租住的洞府疾行。
然而,就在他轉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時,前方巷口,光線一暗。
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一左一右,攔住了去路。
左邊一人,身形瘦高,面色蒼白,眼神陰鷙,正是之前在拍賣會上與他競價、聲音陰柔的錦袍青年,修為筑基中期。右邊一人,則是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氣息彪悍的光頭大漢,修為赫然是筑基后期!
錦袍青年把玩著手中一枚玉佩,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傅少平:“道友,走得這么急作甚?在下對道友剛才拍得的那塊殘片,實在是好奇得緊。不知可否借在下一觀?或者……開個價,轉讓給在下如何?”
那光頭大漢則抱著雙臂,目光如同餓狼般在傅少平身上掃視,毫不掩飾其威脅之意。
傅少平停下腳步,面色平靜地看著兩人,心中卻已了然。果然是來者不善。
“拍賣場上,價高者得。此物既已歸我,便是在下之物,沒有轉讓的道理?!备瞪倨铰曇羝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錦袍青年臉色一沉:“道友,何必如此不識抬舉?這靈溪集,可不是你說了算的地方。我‘毒龍幫’看上的東西,還沒有拿不到的。”
毒龍幫?傅少平隱約記得,似乎是靈溪郡本地一個勢力不小的地下幫派,行事霸道,與郡內幾個修真家族都有勾結。
“毒龍幫?”傅少平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沒聽說過。”
“找死!”光頭大漢怒喝一聲,身上筑基后期的威壓猛然爆發,如同山岳般壓向傅少平!同時,他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呼嘯的勁風,直接抓向傅少平手中的儲物袋!
竟是打算直接強搶!
錦袍青年也同時動了,身形如同鬼影,繞向傅少平側面,手中多了一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淬毒短劍,直刺傅少平肋下!兩人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干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
面對兩名筑基修士的突然襲擊,其中一人還是筑基后期,傅少平眼中寒光一閃。
他沒有后退,也沒有閃避。
就在光頭大漢的手即將觸及儲物袋,錦袍青年的毒劍即將刺中肋下的剎那——
傅少平動了!
他的動作看似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早就預判到了兩人的攻擊軌跡。腳下“幽影步”踏出,身形如同水中游魚,在間不容發之際,從兩人攻擊的縫隙中滑過!
同時,他左手虛握,朝著光頭大漢的方向,輕輕一按。
沒有任何真元爆發的光芒,沒有劇烈的聲響。
但光頭大漢那兇悍前撲的身形,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軟卻堅韌到極致的墻壁,猛地一頓!他感覺周身的空間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契約”所束縛,空氣變得粘稠,真元運轉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更有一股直擊神魂的“震懾”意念,讓他心頭警兆狂鳴!
“契約……干擾?!”光頭大漢經驗豐富,瞬間意識到不妙,心中駭然。這是什么詭異手段?!
而傅少平的右手,已然并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光芒,如同黑暗中乍現的流星,后發先至,點向了側面襲來的錦袍青年手中那柄淬毒短劍的劍脊!
“叮!”
一聲輕響,如同玉珠落盤。
錦袍青年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帶著“破法”與“秩序”意味的奇異力量,順著劍身傳來,他附著在短劍上的真元和陰毒之力,竟然瞬間紊亂、潰散!短劍如同凡鐵般脫手飛出!
“什么?!”錦袍青年大驚失色,他的毒龍劍訣竟被如此輕易破去?
就在兩人因傅少平詭異手段而心神劇震、攻勢瓦解的瞬間,傅少平眼中金光一閃,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縛!”
言出,法隨!
兩條完全由淡金色契約符文構成的虛幻鎖鏈,憑空出現在光頭大漢和錦袍青年的腳下,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纏繞上他們的腳踝,并迅速向上蔓延!
這鎖鏈并非實體,卻帶著強大的契約束縛力,不僅捆縛肉身,更干擾真氣,遲滯神魂!
“該死!這是什么鬼東西!”光頭大漢怒吼,筑基后期的真元全力爆發,想要掙斷鎖鏈。但那鎖鏈看似虛幻,卻堅韌無比,且帶著一種“規則束縛”的意味,讓他有力無處使,如同陷入蛛網的蠻牛。
錦袍青年更是狼狽,他修為稍弱,被鎖鏈一纏,頓時感覺真元凝滯,動彈不得,眼中充滿了驚恐。
傅少平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他身形再動,如同鬼魅般貼近因掙扎而露出破綻的光頭大漢,左手食中二指并攏,凝聚“破法”真意與契約真元,閃電般點向其丹田氣海要害!
光頭大漢亡魂大冒,拼命扭身,同時一拳轟向傅少平面門,企圖圍魏救趙。
然而,傅少平仿佛早有預料,點向丹田的手指中途變向,如同靈蛇般繞過拳鋒,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光頭大漢手臂內側、真氣運轉的一個關鍵節點上!
“噗!”
光頭大漢悶哼一聲,整條手臂瞬間酸麻無力,凝聚的拳勢土崩瓦解。傅少平趁機一掌印在其胸口,淡金色的契約真元透體而入,如同最霸道的清道夫,瞬間擾亂其體內真元運行!
光頭大漢如遭重錘,口噴鮮血,踉蹌后退,氣息瞬間萎靡。
與此同時,傅少平頭也不回,反手向后一甩,一道無形的“契約沖擊波”直轟被鎖鏈束縛、正試圖掙脫的錦袍青年神魂!
錦袍青年本就心神被鎖鏈干擾,猝不及防之下,神魂劇震,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電光石火之間,傅少平以雷霆手段,瞬間重創筑基后期的光頭大漢,并壓制住了筑基中期的錦袍青年!
整個戰斗過程,兔起鶻落,不過短短兩三息時間。巷子依舊僻靜,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傅少平站在巷中,看著面露驚恐、再無戰意的兩人,眼神冰冷。
他沒有下殺手。在靈溪集這種地方,當街擊殺兩名筑基修士,其中還有一個是本地幫派頭目,麻煩會很大。
“滾?!彼鲁鲆粋€字。
光頭大漢和錦袍青年如蒙大赦,連狠話都不敢放,相互攙扶著,狼狽不堪地逃離了巷子,連掉在地上的淬毒短劍都顧不上了。
傅少平撿起短劍,隨手抹去上面的印記,收入儲物袋。又檢查了一下周圍,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痕跡,這才快步離開,返回了租住的洞府。
關上洞府大門,啟動所有禁制,傅少平才真正松了口氣。
剛才一戰,看似輕松,實則消耗不小,尤其是那“言出法隨”的束縛和最后的契約沖擊,對魂力消耗很大。所幸對方一開始就存了輕視之心,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
“毒龍幫……看來這靈溪郡,也不是什么凈土。”傅少平眼神微冷。他估計,毒龍幫不會善罷甘休,但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來找麻煩。
他不再多想,取出那塊花費巨資拍得的鐵灰色碎片。
碎片放在石桌上,源核的共鳴越發清晰。他嘗試將一縷契約靈識探入碎片內部。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意念,而是一段更加清晰、卻也更加破碎的記憶畫面,伴隨著強烈的殺伐與契約波動,沖擊而來!
——畫面中,是無數身披玄甲、氣息強大的修士,在一個巨大無比的、刻滿了復雜契約符文的黑色金屬圓盤上列陣。圓盤懸浮于無盡虛空,周圍是璀璨星河。
——圓盤中央,站著一個模糊的、氣息如淵的身影,手持一枚與傅少平所得碎片材質相同、卻完整無數倍的巨大“契令”,正在與虛空中某個不可名狀的、散發出無盡邪惡與吞噬氣息的龐大陰影對峙!
——無數道由契約之力構成的鎖鏈,從黑色圓盤上射出,纏繞向那陰影。陰影發出震怒的咆哮,撕裂星河……
——畫面驟然破碎,最后定格在黑色圓盤崩解、那枚巨大“契令”碎裂成無數塊、散落四方的景象……
記憶碎片到此為止。
傅少平收回靈識,心中震撼莫名。
“那黑色圓盤……是玄元契宗的戰爭法器?還是某種契約儀式場?那個不可名狀的陰影……難道是導致玄元契宗覆滅的‘域外心魔’本體,或是其來源之一?”
“這碎片,是那枚‘契令’的一部分!蘊含著玄元契宗某種強大的戰爭契約或守護契約的力量!”
難怪源核會如此激動!這碎片的價值,遠超想象!它不僅僅是一塊材料,更可能記錄著玄元契宗對抗大敵的核心契約信息,甚至可能蘊含著某種未完成的契約力量!
“必須盡快參悟、煉化此物!”傅少平壓下心中激動。但同時,他也明白,懷璧其罪。今天毒龍幫的截殺,只是一個開始。一旦這碎片的真正價值泄露出去,恐怕連金丹、元嬰老怪都會心動!
他需要更強大的實力,也需要一個更加安全、隱蔽的地方,來研究此物。
靈溪郡,不能久留了。
傅少平當機立斷,立刻開始收拾東西。他將養魂暖玉佩戴在胸前,以溫養神魂和源核。將那鐵灰色碎片小心收起。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所有物品。
然后,他悄然離開了租住的洞府,沒有驚動任何人。
趁著夜色,他離開了靈溪集,朝著與郡城相反的方向,快速離去。
他需要找一個遠離人煙、靈氣尚可、且足夠隱蔽的地方,進行新一輪的閉關。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僅僅是恢復和鞏固,更是要參悟那塊神秘的“契令”碎片,挖掘其中可能蘊含的上古契約之秘,并嘗試將其與自身傳承、源核、封魔碑融合。
前路依舊未知,但手中的籌碼,似乎又多了幾分。
夜色中,傅少平的身影融入山林,消失不見。
他的旅程,再次轉向了無人知曉的隱秘之徑。契約之道,如同這漫漫長夜,深邃無垠,唯有掌中微光,照亮腳下。
幽篁谷,得名于谷中那片四季不凋、竹葉泛著淡淡銀輝的奇異靈竹。它并非什么名山大川的靈脈核心,只是趙國西南部連綿群山深處,一處普普通通的山谷。靈氣濃度不高不低,勝在環境清幽,人跡罕至,只有幾個世代居住于此、與世無爭的小修真家族和散修,修為最高不過練氣后期。
傅少平選擇這里,正是看中了它的“平凡”與“安靜”。
離開靈溪郡后,他一路向西南,穿州過府,刻意避開了所有大型坊市和修真宗門駐地,最終在群山之中找到了這處不起眼的幽篁谷。